小村花她一字不识(181)
负责人生怕再出什么岔子,飞快把大家分了组。夫妻住的小地窝子,两人一组,男女宿舍地窝子,十几个人一组,集体伙房之类的就是大家一起干。
分完组,大家就由兵团的人带走盖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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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房子要打土块,一个土块就有2公斤多重。真桃搞不动,打了一块,就晃晃荡荡站不住了。
“你别动了,我来。”章林一去抢她手中的铁锹。
真桃不肯,手一甩,说:“不要,你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去了,两人一起争取今天住进屋。”
“还有我们啊!”章林珊和陈墨扛着铁锹从章林一身后跳出来,满脸笑容。
真桃摆手,往边上扫一眼,说:“别了,刚才闹过一场,你们还要再闹啊?”
“闹什么闹?他们敢!”章林珊举起铁锹,笑着说:“大不了他们不让我们住呗,还能怎么着,我们单独挖一个,是不是?”她撞了下陈墨。
夫妻才是单独的地窝子。陈墨笑了下,没接章林珊的话,对真桃说:“不要紧,这边弄完了,我们再过去多干点,也一样。”
两人也没管真桃是不是还要拒绝,就挥起了铁锹。
真桃笑了下,也没再坚持。
好在这种地窝子真的很简单,一天就能盖好。几人在挖的时候,真桃就一旁扎芦苇和柴草,糊泥巴,地窝子挖好了就能直接盖上去。一天下来,几人手心满是血泡。
到了晚上的时候,荒芜的大地上,聚集起一顶一顶的小“房子”,“双人间”,“多人间”,密密麻麻,黑暗的夜里,亮起星星火光,成了戈壁滩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让人有了归家的温暖。
章林一和真桃也住进了自己的小地窝子。
外面风声呼啸,里面暖意融融。
十来平米的空间,正前方是个土坯垒的炉子,灶口火星溅了出来,肚膛里柴火熊熊燃烧。火舌蹿进土坯墙里,小小的空间,荡漾着浓浓暖意。
炉子边挂着一盏煤油灯,两道身影在灯前,头顶头,交错在一起,又拉开。影子投射到对面的墙上,像一场皮影戏即将开场。
“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知道吗?”章林一拉过真桃的手,看了她一眼,拿着用火烧过的铁针小心翼翼地挑破了她手上的血泡,献血瞬间流出来。
真桃眉头跳了下,但并不疼。
真桃看着章林一用沾了水的棉花吸干血。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瞬间就缓解了真桃的紧张,身体也放松下来,看着他笑着说:“我也要劳动啊,难道我站着不动啊,你同意,大伙都不同意。”
章林一手一顿,好一会没动。
真桃感受到不对劲,歪着脑袋去看他的眼睛,问:“怎么了?”
章林一抬起头,挤出一个笑,摇摇头,说:“桃桃你一定相信我,跟着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第106章
夜深了, 两人躺在木板成搭的床上。
旁边的灶膛火光焰焰,柴火噼里啪啦,小小的地窝子就像个暖壶, 但丝毫没有驱散几个月来的舟车劳顿和一整天劳动后的疲惫,两人都眼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时光恍如如隔了几个世纪, 恍惚又魔幻, 前一秒他们还在成衣社的那间屋子里, 后一秒就被甩进了这黑漆漆的现实。
然而终究没人说的清到底怎么了, 放眼望去只剩下无力和认命。
真桃望着所谓的“天花板”, 轻叹了口气。
在柴火旺盛燃烧空间里,她的声音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忧伤清冷, 连灶膛里的火焰也瞬间暗了几分。
章林一瞳孔微定, 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扶住真桃,紧张地问:“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他过于紧张,在漆黑的夜里, 本就明亮的瞳孔异常耀眼, 像天空中引着人归家的那颗星。
真桃吓了一跳, 摇头说:“没有啊,”说着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缩进了他的胸膛。
章林一心头一暖, 紧张的心放松下来。他知道真桃为何叹气,但也只能抚着她的后背慢慢躺下, 然后也长叹了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
“老叹气不好,好运都要叹没了。”真桃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闷闷的。
章林一垂眸,“嗯”了声,说:“不叹了,我这辈子都不叹气了。”
真桃笑起来,但下意识地也叹气,那口气才刚起势,忽地憋住,双臂收紧,贴进他怀里。
忽然外面传来“嗷呜”地一巨响声,声音野性又悲怆自由,划破了黑夜,在黑夜里似弯了几道弯,随即一阵阵“嗷呜”声应和,像在对这片空旷又荒芜的大地宣誓主权。
真桃吓的身子一抖,说:“是狼!”
话音刚落,大门口就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真桃吓的闷住头就往章林一怀里钻。
“别怕,不出声。”章林一抱紧真桃,在她耳边用极小声音说,同时他双目紧盯着大门,另一只手往床边摸去,碰到了一根木头棒子,抓在了手里。
大门并不牢靠,是用几层甘草绑起来的。当地人说不要紧,只要里面点了火,狼就不敢进去。但章林一看着门口几只狼晃动的影子,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撑着起来了些,拿起棒子,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然而几只狼在门口转了几圈,呜咽几声,影子再一转,往前走了。
章林一盯着,好一会,也没见回来,同时外面也没了声音,才呼了口气,放松下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真桃将他把的死紧,身体在微微发抖。
“没……”章林一刚出声,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嘴角微勾,看了眼怀里人,猛地大叫一声:“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