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240)
“叫你动!叫你动!”
“动啊!再动试看看!”
“不知好歹的东西!”
接着那些人开始对他拳打脚踢,雪花哗哗地飘下,他们的拳头,他们的脚比雪花还密,像在踩雪地里的一只蚂蚁,又碾又踩,不留一丝活口。
吼叫声响彻大地,让人心里直颤。坐在食堂里的人,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动,个个都埋下脑袋,没人再敢朝外面看一眼。
章林珊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全身都在颤抖,后牙槽咬的嘣嘣响。那股气就快要冲出头顶,就快要爆发,她双拳紧握,身子往前倾,一只脚迈了出去,忽然一道力将她拉了回来。
章林珊踉跄了一下,气愤不已,眉头皱起来,用力甩动胳膊,不耐烦地吼道:“谁啊!”
一回头看到是章林一和真桃,愣了一秒。
“别去。”章林一看着她说。
章林珊还没搞明白为何要拉住她,再听到大哥的话,倏地睁大了眼睛,她不相信这居然是她的大哥说出来的话,他们是好朋友啊!怎么会……
章林珊难以置信地看着章林一,拼命甩动胳膊要挣脱开。
“不去陈墨会死的。”章林珊用力挣脱,跟章林一解释,然而章林一抓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紧。
“大嫂!”章林珊不理解了,转向真桃求救。
她看着真桃,眸光闪动,眼泪浮了出来,又焦急地看向外面,生怕陈墨有个三长两短。
但是真桃也没有选择,她经历过一次,她现在只能选择自私。真桃不看章林珊,闭上眼睛,在内心里挣扎一番,睁开眼睛时,坚决地摇了摇头。她甚至也不敢往外看,就怕会改了主意。
她只能选择对不起陈墨了。真桃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
章林珊怔了一秒,不可置信地大吼:“大嫂!”
她语气绝望,瞳孔炸裂,震惊,完全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冷漠!
“那是陈墨啊!”章林珊空着一只手,疯狂地指着外面,声音已经完全哽咽,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章林一不接话,回头看了眼真桃,两人视线对上,同时转身,把章林珊拉进了食堂。
外面打骂声不断,雪地里的那具身体就像一只冻僵的小鸟被埋进了雪里,他没有羽毛,光溜溜的,全身蜷缩,僵硬成了块,奄奄一息,泛着死寂的灰白。
*
陈墨受伤了。是冻伤,而且左边胳膊肘肿的老高,动不了了。他猜测,应该是被那些人踢断了骨头。
他想去医院,可去不了。他还得每天站在外头罚站,只是那只胳膊逐渐没了知觉,像一只挂在他肩膀上的布条,在风中摆动。
那天章林一和真桃把章林珊拉走,十分严肃且郑重地把情况跟她说了。虽然章林珊表示听懂了,也听到心里了,但还是没办法看着陈墨就这么下去。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她绝不会看着他死。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没办法向真桃和章林一开口帮忙,所以一切靠自己了。
*
又过了两天。
这天晚上,夜风呼呼,户门紧闭,农场寂静,就像大漠的千年胡杨怪树,透着诡异。
江江这晚反常,到了睡觉时间一直不肯睡,非要真桃陪他玩,直到将近十一才有些迷迷糊糊,真桃抓住机会,好不容易把他弄睡着了。
炉火烈烈,真桃抱着江江,轻轻哼着摇篮曲,她看一眼江江,又看向大门,心绪不宁,已经十一点了,章林一还没有回来。
章林一在出去的时候,说最晚十点就能回来,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江江小脸红扑扑的,眉头皱来皱去,好一会终于缓和下来,真桃将他放上床,然后走到了窗边。
去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真桃扶着窗户往外看,可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雪花,而且静的让她害怕。
她退了回来,不安地在屋里打转。
其实现在她后悔还来得及。这是她和章林一做的决定,他们决定把陈墨送走。章林一今天晚上就是去落实具体的细节,前些日子他们就在摸情况,找人,今天那人终于回来了。
但她现在已经没时间考虑后悔的事了,她更担心章林一会出事,急的在家里转来转去,垂着脑袋,紧张地咬嘴唇,掐手指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稍稍镇静。
忽然“咔”地一声,大门发出了一点声响。
真桃一惊,直冲过去。
咔咔两声,门从外面推开,章林一出现在她眼前。
那人落了一身的雪,头顶白了一片,眼睫毛都挂着雪片,真桃心中一喜,一把将人拉了进来,直接推到了火炉边。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人了。”真桃看着他,目光深沉,拿手扫他头上雪,又拍他肩头上的雪,终于松了口气。
章林一拿过茶缸,喝了口水,说:“让你担心了,陈队回来的晚了,我等了一会。”
真桃放心了,压低声音,赶紧又问:“怎么样?”
“他下个星期二一早会有车去乌鲁木齐,都说好了。” 章林一同样压低声音。
真桃吓的两手发抖,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会干如此危险的事,稳住颤抖的身体,又问:“陈墨那呢?”
章林一沉了一会,说:“这两天我想办法去找他。”
第141章
其实自从这些青年来到边疆, 在每天看不到尽头的劳作和无法调动的失望中,不少人早就萌生了逃离的想法,其中也有少人付出了行动。
有人利用各种关系, 设法通过正规的途径调离农场,比如调到油田, 或别的地方, 女青年就是想办法找个对象, 要么是外地的, 要么是可能会调走的, 然后结婚离开农场,沈清就是想的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