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272)
真桃很坚决,眸光透着坚毅的决绝。
不过领队也做不了任何决定,一脸的为难。他们离的远,找自己的组织就很难了,而且当初乡里组织他们去新疆的部门早就撤了,他现在能去找谁呢?但是他既然是领队,就要对每个回乡的队员负责,领队神情严肃,垂眸思索半晌,一抬头,大手一挥,说:“走!我们一起去邮局给队里先去个电话。”
真桃满眼感激,跟着他去了邮局。
长途电话贵,前两天领队才给队里去了电话,汇报了他们即将的返程情况。但是那个电话可以报销的,现在再打就没有了,但是领队没有一丝犹豫,就拨了电话。
响了几声,那头接线员接通,问了方向,接了过去。
电话在接通中,领队转头看向真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真桃放宽心,紧接着那头传来了声音。
“二师禾湖团农场,请问找谁?”
“队长啊,我是李春成,跟您说个事啊……”为了节约电话费,电话一接通,李春成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完了,然后请队长给个指示。
从电话接通那一刻,真桃就焦急地盯着李春成。她也好想听队长说什么,于是扒着电话柜台,贴了过去。
李春成看见,主动身子侧了侧,与真桃平行站立,拉开了一些距离,把电话听筒竖在了两人中间。
听筒在两人耳边,对面队长严肃又沉重的声音传出来。
“这个事情很严重,我会向上级汇报,请他们出面去协调,但是你们该回来还是回来,不要耽误时间,路上大家多照顾着点真桃。”
“队长,我……”真桃不愿回,一把抓过电话,然而才刚开口,就被李春成制止了。他扯过电话,捂着听筒说:“队长,我知道了,我们会按时出发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不走,章林一不出来,我就不会走,而且我怀孕了,不能长时间坐火车。”真桃往后退了一步,紧盯着李春成,全身都抗拒,生怕他把她拉走了。
李春成眸光暗了一瞬,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我们会按时出发,人有没有到齐都会走。”
真桃愣了下,紧张的表情逐渐放松,眼眸闪动,眼眶慢慢红了。
李春成说:“林一兄弟是我们的兄弟,但我什么都帮不了,对不起。”
真桃眼泪流出来,直摇头,低声一声又一声地说着:“谢谢,谢谢。”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队里联系,我回去后也会问情况的,你现在怀孕了,一定要保重身体。”李春成说。
真桃这时已经泣不成声,点了点头,哽咽着道:“谢谢,你也保重。”
*
真桃到家的时候,真凤扬已经打听到了情况。
今天刚送到城郊监狱的犯人还不能探视,要拿着判决书和关系证明才可以见面。他正要告诉真桃,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人呢?章林一的判决书,谁来收一下!”几个男人挤进后屋,晃动着手里一张白纸。
然而真桃和真凤扬两人都站着不动。
“接啊!不接别想看人!”那人瞪两人,大吼着就把那张纸直接甩了出去,随着那张纸飘到空中,那群人转身就撤了。
真桃盯着那张纸,不知道是抗拒还是恐惧,死活都不愿往前一步,反而是退了一步。
真凤扬走过去捡了起来。他一字一句看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判决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章林一是现行/反/革/命/罪,判处十年徒刑。
可怎么会?他姐夫跟□□就八杆子打不着啊。而且这哪里是什么判决书,只有潦草的几行手写字,比他们铁具部的订单还要潦草。真是足够的随意,简直不把人的生命当回事。
真凤扬双手颤抖,纸张也跟着抖动。但他不敢跟真桃说,怕姐姐会再次晕倒,十年啊,一个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年?!
真凤扬把判决书折起来,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咽了咽口水,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定了定神,对真桃说:“姐,我们明天就去看姐夫。”
第160章
一大早, 真桃和真凤扬带着江江就往城郊监狱去了。
早上的阳光还算柔软,淡金的阳光落在道路两旁的水稻田里,垂着的稻尖上像挂满了金子, 随着风轻轻摆动,金色跃动, 好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蕴藏着无限的活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真桃和真凤扬黑沉的脸, 以及被压抑包裹着的气氛。
阳光和黑暗在两股力量地无形中较量。
江江觉得奇怪, 乌黑的眼珠转悠。
他一早被带出来, 可走了一路, 妈妈和舅舅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江江趴在真凤扬肩头,歪着脑袋问真桃:“妈妈, 我们去哪啊?”
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真桃猛然回神, 看向江江,对上他的明亮的视线,如被千斤石压着的气息有了一丝缓和,收拾住坏情绪, 勉强地挤出一个笑, 说:“我们去找爸爸呀。”
仔细听, 她声音是带着颤抖的,正压着爆发边缘的情绪。
真凤扬看了她一眼,在心中叹息。他一路都在想要怎么跟她说章林一被判了十年, 昨天他蒙混过去了,可后面呢?现在真桃看上去好像很正常, 但他知道真桃心中已经破碎不堪。他不知道一旦他说了实话,真桃会不会崩溃,她又将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江江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 一听是要去找爸爸,高兴的手脚舞动,摆动着小脑袋,大声欢呼:“江江要去找爸爸啦,江江去找爸爸啦!”
真凤扬心思分散,差点让江江掉下去,一把圈住江江后,笑着说:“江江真乖,爸爸知道江江这么想他肯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