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360)
真桃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如此认真听人说话,而且听的她全身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这一刻,她深深相信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心情舒畅,长期淤积在心里的淤泥像被开闸后的水,刷地一下就冲走了,冲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污渍,那种身心通畅的感觉,真桃都觉得天人和一了,飘飘欲仙。
忽然,她定住了。
一个念头跳进了真桃脑袋里。郭成功一个这么大的干部,说抓就抓,会不会说出来就出来了呢?
张主任还在絮叨,也沉浸在她自己的情绪里。
“还不是那些年,坏事做太多了,哪里经得起清查,一查一个准!那些破事,上头都是一件件找当事人核对,他逃不掉了。”
那个念头在真桃脑袋里不停地盘旋,忽然定住,真桃倏地看向张主任,谨慎地问:“那他会怎么处理?”
张主任微微一愣,说:“我也不知道,可能看犯的事的情况吧,严重就得一直坐牢了。”
一直坐牢?真桃琢磨起来。如果可以,她希望郭成功坐牢,坐一辈子!
“我也是说说啦,判的人也不会听我的。”张主任还在说,丝毫没发现真桃的异样。
“哪里在核实他的情况啊?”真桃问。
张主任想都没想,说:“统战部啊,就在市委大院旁边那个小楼里。”
真桃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腾地一下站起来,说:“张主任,我今天请个假,去办个重要的事!”说完,也不管张主任是否同意,拔腿就跑了。
张主任手指着外头,愣了好一会,看着真桃跑远的背影,脑袋里细细回溯两人的对话,猛地回了神,大叫一声,却已然拦不住了。
第212章
章林一也没什么事干, 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演员练晨功。
天气越来越冷,他穿着薄袄都觉得阵阵凉意渗透,但那些演员们却都穿着单薄的衣服, 一个个脸颊红扑扑的,一呼气哈出一团白气。
院子里一圈梧桐树, 树干枯黄, 光秃秃地枝桠抻在空中, 地上铺满了金黄落叶, 演员们踩在上面, 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忽然一把红缨枪划过来,撩起了落叶,抛向天空, 接着如雨般纷纷落下。
今天其实还有些阳光, 金黄的落叶被金色光芒包裹着落下,红色的缨枪在其中窜动,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感。章林一觉得仅仅这样看着,就像在看一部好戏, 一部书写人生的剧, 起起落落, 讲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
章林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等到昌大利总算练完, 正收了势,喘着大气朝他走来。
他站了起来。
昌大利走近, 抱着茶缸喝了一大口,笑着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我们每天都得练功,不然上台会被人赶下来。”
章林一笑了下,说:“别人我不知道,但大利哥我知道肯定不会被赶下来的。”
昌大利在监狱时,也会早起练功,章林一对他已经习惯了。
“也不碍事,我正好也休息一下。”章林一又说。要不是一大早来找昌大利,这时候他应该背着布袋子在满大街的吆喝。
昌大利笑。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也是章林一不曾见过的一种满足的笑。是对现在生活的一种珍惜和满足,章林一也替他高兴。
不等章林一再开口,昌大利把他摁坐回去,自己也坐了下来,说:“猜得出我为啥找你吗?”
他还卖起了关子。
不过他也没给章林一思考的机会,方才都在院子里练功的年轻演员们朝他们涌过来,一个个唧哇乱嚷。
“昌老师,您说的是不是就是他啊?”
“是他吗?给您做戏服的裁缝师傅是吗?”
一群年轻演员,一手拿手巾擦汗,一手抱着茶缸,风一般围过去就把两人圈了起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晶亮亮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耀,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激情。
章林一有些懵,但马上也从他们的话里推断出些什么,大致猜出了昌大利找他的意图。但依旧有些受宠若惊。
昌大利站起来,展开一只臂膀,挡住了往前拥挤的演员们,眼里含笑,却一本正经地说:“一个个地,慢慢来嘛,人都帮你们请过来了,章师傅不会跑的。”
他说完,侧身对章林一说:“他们说你给我做的戏服特别好,都吵着要你给他们做,昨天就准备把你介绍给大家的,这不,好饭不怕晚。”
他话音刚落,演员们又嚷了起来,一个个地举起手,像课堂上举手图表现的小学生。
“章师傅,也能给我做戏服吗?”
“章师傅,我就想要平时穿的衣服,能做吗?”
“章师傅,还有我,我也要!”
“章师傅,我!”
一声声的章师傅,叫的此起彼伏。
纵然章林一已经做了些心理准备,也被这热情的架势吓到了。有一瞬间让他似乎回到了在宁波时,给演员做服装的日子。
好像时光在不经意间轮回了,感动和激动交织在一起,章林一不禁热了眼眶。他看着一双双热情的眼睛,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按压,应道:“好,好,好,做!都做!都做!”
昌大利早被挤出了人群,退到了一旁,捧着茶缸喝了口茶,满意地笑着转身回了宿舍。
*
真桃找去了统战部,在去统战部之前还专门回家拿了郭成功当年押下的字据。
她今天要干件大事!
但是真桃不知道的是统战部设立了“摘帽办”,专门接待冤假错案的来访群众。真桃到了后,跟门口的保卫说明情况,保卫只说了两个字:“排队”,就把她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