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421)
“怎么了?真桃是你吗?没事吧!”沈清双手抓着听筒,睁大眼睛,恨不得通过电话线钻过去。
真桃是真的吓到了,脚下一软,手扶向后,推动椅子,发出声响。
沈清?!
这个名字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十几年,她还以为……真桃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握紧听筒,声音颤抖着说:“是我,我是真桃,沈清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沈清松了口气,朝黄天生做了个没事的表情。
“我还好,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联系不上了,昨天我们和章林一在一起。”沈清说。
真桃露出笑容。在章林一去新疆前,她就问过时间安排,如果时间充裕,希望章林一能回去看看,看看当时的队友们,看看他们都还好吗。
她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毕竟过去十多年了,但没想到真的找到了,真桃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当时走的时候,沈清还在被批斗,装疯卖傻,现在……真好啊,真好,活下来了,太好了,真桃在心里说。
“桃桃。”沈清叫了声。
真桃哽咽着“嗯”了声。
“你知道我们看到章林一有多开心嘛,因为我知道你也活着呢,活着,大家都活着,太好了!”
真桃又“嗯”了声,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桃桃,谢谢你。”
真桃微愣,不等她出声,沈清轻轻笑了下,说:“一直都想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当时已经死了。”
真桃知道沈清说的是装疯卖傻的事,笑起来,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不说谢不谢。”
“我本来等着你回来的,没想到你们这一去就见不着了。”沈清声音在颤抖。
真桃“嗯”了声,道:“发生了一些事……”
“我知道,知道。”沈清已经泣不成声,不住地点头,说:“幸好你们还在,还在就好。”
真桃直点头,抹掉眼泪,说:“其他人都还好吗?”
“那些年闹的厉害,黄天生带着我逃了,大家逃的逃,跑的跑,都散了,散了。”沈清声音越来越低,不住地抽泣起来。
真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两颗硕大的眼泪落下来,没再说话。
世事变幻,造化弄人,真桃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大家一切都好。
“江江十八岁了吧?小家伙肯定长的帅,像他爸爸妈妈。”沈清说,她喜欢江江。
真桃“嗯”了声,捧着听筒,直点头,说:“十八了,皮的很,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沈清“哇”了声,不禁感叹:“十八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真桃附和:“是啊,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多年了。”可一切又像在眼前,伸手就能碰触一样。
“我们都老了哇。”沈清说,不禁摸着脸庞。
真桃笑,批评道:“瞎说,不老,不老,我们正壮年,正好呢!”
沈清垂头笑起来,抬起头时,叹了口气,说:“我好想你们,好想回家。”
真桃才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喷涌,忍着哽咽道:“沈清姐,想回来就回来吧,我们随时都在。”
沈清嘴角微抬,看向黄天生,说:“肯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会回去的。”
一通电话聊了许久,直到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
挂下电话,真桃靠向椅背,仰头看向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过去的三十年,她抱着求生的欲望拼命往前跑,不敢回望,只要回想一秒,她都怕自己破碎,从而放弃。
三十多年过动去,他们经历了荣耀,分离,痛苦,几个简简单单的词就拼凑出他们平凡又普通的一生。
希望所有的痛苦都过去,剩下只有快乐,真桃默默地想,闭上了眼睛。眼前闪过篝火燃起,戈壁滩上青年们舞动,扬起快乐的笑声……
*
江江高考那天,章林一赶了回来。
一家人说要陪着江江去考试,给他打气,但江江拒绝,说他又不是小姑娘,背着包就走了。
江江对自己的学业水平预估的十分准确,归后他的成绩正好够上本省大学经济学专业,一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好像考上了北大清华。
郑英子不负众望,去了北大。
*
江江去了省城。
他不上学的时候,不是在百货商场的店里帮忙,就是在别的商场转悠,用他的话说就是学习竞争对手,拓展业务。
“真宝”服装的生意也确实蒸蒸日上,半年就把贷款还清了,章林一和真桃还买下一地皮盖了新房。
几年间,两人又先后在市里和省城供销商场以及宁波开了几家分店,慢慢地小厂也换成了中型规模的厂。直到江江大学毕业时,“真宝”服装已经成为省内颇具规模的民营服装厂。
江江毕业时拒绝了工作分配,去了“真宝”服装厂,成了一名市场拓展,从基层干起。这一年,赶赶也考上了大学,进入中国美术学院,服装设计专业。
送赶赶上学那天,一大家子都来了,气氛快乐,只有真桃红着眼眶,十分不舍。
“卿明师兄也会照顾赶赶的,放心哈,也就四年,很快回来了。”章林一圈住真桃的肩膀,轻轻揉着,安慰她。
可真桃还是舍不得,说:“赶赶是个女孩子,就应该留在身边,四年很长的!”真桃白了章林一一眼。
章林一笑,看向最欢乐的江江,说:“不是一个还在身边的嘛。”
真桃白眼翻到了后脑勺,说:“你能找到他吗?不是赶赶今天走,他能出现?”
江江作为“真宝”服装的市场拓展,说白了就是拉订单的,基本全国各地到处跑,平时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有时候真桃劝他少跑点,现在家里已经够了,他说不行,他还要把“真宝”送到国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