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5)
“孩子大喜日子,你少说几句不行啊?”是章林一大伯章汉生的声音。
“我不说你敢说?你心疼你那死去的弟弟,我又不心疼!”雷秀英冷哼一声,又继续:“结个婚都不把你这大伯放在主位,几个意思?还有我以为那真桃有多聪明呢,还不是被章林一表面给唬住了,其实有个屁的钱,将来有她后悔的时候!”
“行了,行了,要不是你平时对他们三个刻薄,他会这样对我吗?这里不需要你管了,你回去吧!”
真桃听到章汉生低斥一声,接着一阵窸窸窣窣,慢慢就没了声音。
真桃眼眸低垂,看着地面,想到章林一给她家的彩礼,光现金就给了一百,能拿出一百,也不修修房子?把钱都花在请大家吃喝,也不修房子?雷秀英的话在她脑袋里打转,真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待她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地上一道矩形的光线上,是堂屋的光透过门板穿过来,光源正好抵在她脚尖,真桃用脚尖碰了碰,顺着那束光,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就看到章林一。
香案上,烛火正烧的旺,橙红的烛火狂热地跳动着,火焰蹭蹭往上冲。章林一背着香案,火红的光影做了背景,衬托出他清隽秀气的五官。
他那双眼亮晶晶的,摇曳的烛光倒映在他瞳孔里,忽而一笑,光芒就从新月般的眼里迸射而出。
真桃看着他,怔了下,表情慢慢也松缓下来。忽然两人视线对上,真桃又是一怔,神情刚要转为严肃,就见那人咧嘴一笑,“轰”地一声,脑袋耷拉下来,额头撞上桌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真桃:……
第3章
真是见了鬼了。
真桃赶紧从新房出来,看着一屋子喝的七歪八倒的酒鬼,都没地下脚,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先把章林一弄回房再说吧。
真桃拨开人群往章林一那去,经过一个男人身旁,不小心碰了下,那人就软的跟棉花似的,嘴巴里嘟囔了一句,从木凳上滑了下去。
真桃吓的一缩,生怕把人撞出个好歹,又不敢再碰,站在一旁定定看着那人。好一会,那人又开始嘟囔,真桃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跳过一群人/肉阻碍,往章林一那去了。
真不懂这酒有什么好喝,真桃也嘟囔。她走到章林一身边,那男人正歪着脑袋贴在桌上,额头正中红了一块,看着莫名有些好笑,真桃一肚子的闷气忽然就没了。
“走了。”真桃戳了戳章林一的肩膀,小声说。
可那人像是醉透了,没给一点反应,连气息都十足地平稳,有种打算趴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真桃无奈,朝四周看了圈,握住他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将人拉了起来。但这男人太重了,喝了酒更是死沉,像是个万斤秤砣死死地往下压。
不过好在真桃也是劳动人民,她生拉硬拽外带扛,扫清一路的人肉阻碍,好不容易把章林一拖进了房间。
眼前是脆弱的床,背上是千斤秤砣,真桃没有犹豫,跟抛垃圾似的,用力一甩,将人甩到了床上。
床体瞬间剧烈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真桃控制着呼吸,从急促转向深长,一双眼在黑夜里异常明亮,直到晃动的床转向静止,才呼了口气,抹掉了额头的细汗。
人是搞定了,外面还需要收拾。真桃叹了口气,又跑了出去。作为一个新娘子,本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她却在黑夜里奔跑,将那些醉鬼的家人叫过来将他们一一接走。送走最后一个醉鬼,真桃又将堂屋随意收拾了一番,才疲惫地回到房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真桃很疲惫了。她进到房间,就看到章林一躺在床上,呼吸极为平稳,要是没有那阵酒气,看着只像是睡着了。
不知为何,她在门口站了会,才慢慢走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章林一。
这男人睡觉似乎没有不好的习惯,不像她爸,呼噜阵天响。真桃看着,想着刚在村里跑了圈,一家不如一家,其实,大家都穷,这年头谁也不比谁拥有更多。
但是穷不可怕,习惯穷才可怕,你说对吧?她看着章林一,自言自语。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都嫁了,也不可能回去,而且妈妈不也说了吗,既然嫁了人就要好好过日子,日子过着,就会一天天好起来。
所以,明天!她明天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房子!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吧?”真桃看他,又自言自语地问。不过她也没着想醉的人会起身回答,轻笑一声,准备去洗簌,刚要起身,章林一忽然咕哝了一句。
真桃听到声音,侧身看着他,疑惑地问:“你说话了?”
章林一喝酒的反应来的慢,现在才开始不舒服。他眉头皱起来,伸手在脖子处乱抓,而且口干舌燥,不停地咽口水。
真桃看着他抓脖子,便凑了过去,一看发现他中山装小立领处的皮肤红了一圈,像被火烧过,透着比血色还要鲜艳的紫红色。
是被勒住了吗?真桃也不知道他哪里不舒服,也就迟疑的几秒,章林一两只手都抓了起来。
那块就更红了……而且表情开始变的狰狞。
先给他解开吧,真桃又凑了过去,忽然一阵酒气扑面,熏的她直闭眼,跟弹簧似地弹开,撤开了好一段距离。
这下章林一抓的更凶了。
真的是……真桃深吸一口气,摒息又凑了过去。
她僵直着身子,只将两手伸了出去,绕开他的手,从脖颈处开始,将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每解开一颗,她就能感受到章林一轻松了一分,最后也不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