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因白衍舟的警告而清醒，另一方面，看着白嵇木毫无阴霾离开的背影，内心再次涌起那股无力感

这个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的笨蛋！

而走远了的白衍舟，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嘀嘀咕咕“林宥为什么又骂我”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护崽子，尤其是护这种缺心眼的崽子，任重而道远啊。

第44章 +1 重返哀牢山

林宥归来后，医馆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只不过一股淡淡的离愁别绪开始在医馆蔓延，尤其在三位老臣之间。

他们的魂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透明，气息也越发飘忽，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之中。

袁监正某日卜完最后一卦，将三枚古旧铜钱郑重收起，对着李尚书和陈将军叹道：“时辰将至，就在这两日了。”

李尚书依旧从容，抚须笑道：“千年岁月，宛若南柯一梦，能于此间得遇故人，安度最后时光，已是幸事。”

陈将军挺直腰板，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大丈夫马革裹尸尚不惧，何况魂归天地？只是……终究有些舍不得这医馆的烟火气。”

白衍舟感知着他们日益微弱的魂力波动，心中了然。

这日晚饭后，他召集了医馆所有成员。

“李尚书，陈将军，袁监正。”白衍舟的声音温和而郑重：“三位归期已近，我与玄林已备好仪程，明日午时，于城隍庙古井旁，送三位安然往生。”

三位老臣相视一笑，齐齐朝着白衍舟躬身一礼：“有劳白国师/白先生费心了。”

白嵇木眼眶瞬间就红了，虽然平时这三位老人家总是喜欢逗他，说他笨，但他早已将他们视为家。

他吸了吸鼻子，大声道：“李老！将军！袁老！你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医馆有我们，你们放心吧！”

虽然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但字字情真意切。

明纾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路上小心。”

云清月轻声道：“三位前辈，保重。”

云清时也默默鞠了一躬。

白玄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紧紧抓着白嵇木的衣角，小声说：“爷爷们……再见。”

林宥和萧渡川亦是神色肃穆，微微颔首致意。

第二天午时，阳光正好。

城隍庙那口被封存的古井旁，白衍舟设下了简单的香案，上面摆放着三杯清酒和一些时令果品。

他今日穿的格外庄重，一袭深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表情肃穆。

三位老臣的魂体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红尘景象，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带着欣和不舍。

白衍舟上前一步，手中托着那个装有他此次蜕下部分蛇蜕的玉盒。

他打开盒盖，指尖灵力引动，那晶莹的蛇蜕碎皮化作三道柔和纯净的白色流光，缓缓注入三位老臣的魂体之中。

“此物蕴含生机灵力，可护持三位灵识清明，免受归途混沌侵蚀，顺利踏入轮回。”

白衍舟解释道，他虽爱财，可在这种事情上从不吝啬。

得到蛇蜕灵力的滋养，三位老臣的魂体稳定了许多，脸上露出舒适平和的表情。

他们再次向白衍舟及众人拱手作别，身影逐渐化为点点星光，如同夏夜流萤，围着古井盘绕数周后，缓缓沉入井中，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们最后的气息。

医馆众人静立良久，心中既有送别亲人的伤感，也有祝愿他们得以安息的释然。

送走三位老臣后，医馆安静了几天。

大家都有些提不起精神，连白嵇木都有些蔫蔫的。

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检验白嵇木对体内陨星核的星辰之力的掌握程度，白衍舟在某天下午闲来无事时提出了一个特训计划。

让白嵇木用星辰之力催生一株濒死的兰草。

白嵇木撸起袖子，信心满满道：“看我的！”

他蹲在那盆叶子都快掉光的兰草前，双手虚按，努力调动体内的力量。

然而，那股力量并不太听使唤，时强时弱。

只见那兰草一会儿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抽条长叶，瞬间郁郁葱葱；一会又像抽干了水分般迅速枯萎发黄，叶片簌簌掉落。

反复几次，那兰草在“生机勃勃”和“奄奄一息”只间反复横跳，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噗——”在旁边围观的云清时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明纾扶额：“蠢狗，你是想把它直接送走，好让它去陪李老他们吗？”

连萧渡川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林宥看着白嵇木那手忙脚乱额头冒汗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先前那点因他迟钝而产生的郁闷也散了不少。

白衍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指导：“静心，凝神，力量流转要均匀，想象春风化雨，而非狂风暴雨。”

白嵇木苦着脸：“哥，这比切茯苓难多了！”

最终，在白衍舟的耐心（？）指导和众人（主要是云清时和明纾）的“鼓励（嘲笑）”下，白嵇木终于勉强让那株兰草维持在了半死不活……呃，是基本稳定的状态，虽然造型有点奇特，但总算活下来了。

白嵇木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直喘气。

这个小插曲倒是冲淡了连日来的低沉气氛。

……

清晨的白舟堂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前厅里却已经坐满了人。

白衍舟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影爪在哀牢山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我们必须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