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隐婚了(68)+番外
等护士答应后,他出了医院,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来到郊区的一个景点。
此时时间来到凌晨四点三十七。
谢星屿看着高处寺庙的虚影,抬脚走了过去。他来到第一道阶梯前,抬头望着那庄严的古寺。
世间真的有神佛吗?
如果有,能听到他的祈祷吗?
想着,他缓缓跪上第一级台阶,两手合成十字,再分开贴在冰凉的石阶上,紧跟着额头也贴了上去。
如果世有神佛,请聆听我的祈祷——
我的爱人姓宋名清来,今年26岁,身患重病,医学判定时日无多。今日上午九点,他需要做手术,医生说只要50%的存活率。
我不知您是否可以听见,如果可以,我恳请您,让他平安。
他站起身,来到第二级台阶,双膝跪地,再次叩首。
我的爱人宋清来,前面二十多年受过很多苦,直到今日已经承受着苦与痛。您若存在,我恳请您免除他的病痛,予他健康。
第三级台阶,重复同样的动作。
我的爱人宋清来,求您看看他的眼,即便您予他多般苦痛,他眼里没有怨恨,这样的人不该被带走。
第四级台阶。
我曾对他说,他的命有一半属于我,实际是我的命系在他身上,既然如此,我愿代他承受,如若您非要降难于谁,请选择我,让他长命百岁吧。
第五级;
第六级;
第二十八级;
第六十七级;
第九十八级时,谢星屿跪下去时晃了一下,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体。汗水渗透了衬衫,顺着下颚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剩下的几级台阶,眼前一片混沌。
第一百零七级。
第一百零八级。
最后一级台阶,谢星屿几乎是扑跪下去的,额头重重磕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世间真有慈悲——
请看见这份愿力。
我要他活。
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脊背上。
谢星屿跪伏着缓了很久,直到恢复了些力气,他睁开朦胧的眼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而后撑着地面起身。
晨钟响起,寺庙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老僧提着扫帚出来,同他对上视线,迟疑地走过来:“施主……”
谢星屿哑着嗓子说:“如果实现了,我会修缮你们寺庙,帮里面的佛再渡层金身。”
老僧双手合十:“施主诚心,所求必能实现。要进去拜拜吗?”
谢星屿向里面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下次吧,我的爱人在等我,我得走了。”说完他朝老僧点点头,转身时踉跄了一下。
老僧想要伸手去扶,他已经稳住神形,挺直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晨光里。
山风吹过,钟声再次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回去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许是因为太过疲惫,也可能是担心宋清来,着急回去见他,谢星屿注意力无法集中。他追尾了一辆私家车。
此刻时间来到上午八点十分,距离宋清来手术开始只剩四十分钟,但现在正值早班高峰期,路上车辆很多,且谢星屿的车还没有使出郊区,就已经感觉有些堵了。不敢想,如果到了市区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更别说,他现在因追尾又要耽搁些时间,想到这儿,谢星屿的焦急浮到表面,面对私家车主时,做法难免失了周到。
“你要多少钱?”
一句话把私家车车主点着了,“他妈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谢星屿蹙了眉头:“那你想怎样?”
车主道:“报警!等交警来。”
等交警过来再纠缠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谢星屿变了脸色:“我没有时间。”
车主更恼:“你没有时间,我时间就多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一上午多少钱,你赔得起吗?还有大早上眼睛怎么长得,不会开车就滚去坐地铁!”
说着突然想起去瞥车标——
我嘞个奶奶个腿。
他刚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带翅膀的“B”字标,还有那扇在事故中微微变形的车门——宾利。
刚才只顾着愤怒,这会儿借着晨光细看,那深蓝色的车身、那流畅得能照出人影的线条……这哪是车,这分明是一套在市区中心移动的房子。
车主脸上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可嘴上还是撑着:“开、开宾利就……就了不起啊!追尾全责懂不懂?我这刚提的新车……”
谢星屿根本没听清他后面的话。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手腕的表盘上——秒针正无情地一格一格跳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节奏在撞,撞得胸腔生疼。额头上磕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膝盖的钝痛也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他抬眼看向车主,声音因压抑而紧绷:
“先生,我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去做,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助理的电话和所有联系方式,您的损失无论多少,我全权负责,您可以相信我。”
车主瞪着那名片,又瞪了眼宾利车头那道刺眼的刮痕——车漆底下,碳纤维的纹路都露了出来。他知道自己那辆崭新的国产SUV,十个前杠也抵不上人家这一个灯的钱。
“宾利……宾利又怎么样!”他声音里的火气明显虚了,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普通人在面对巨大财富差距时,本能的不安和计算,“谁……谁知道你这名片是不是真的!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