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140)
到英国第一年阮蓁靠在餐厅洗盘子赚生活费,吃不太好又总熬夜,本来身体就有点体寒的症状这下更严重了。
裴昼前段时间发现了她两个月没来例假,当即带她去把中医西医都瞧了一遍。
阮蓁还想起当时中医说的,像她这种身体状况,不调养好了以后很大概率不孕不育,她垂了垂头,掩去眼里的一抹黯然。
转而又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多难过,依照像她和裴昼这种情况,应该也不用考虑到生孩子那么远的事。
在小区里刚溜了几分钟,阮蓁接到学委打来的电话。
学委搞错了时间,马哲课的结业论文提交时间不是明晚,而是今晚十点前。学委刚在群里发了通知,怕大家没看到,又挨个打电话通知。
那篇论文阮蓁只写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本来打算趁着明天没课,去图书馆写完。
她赶紧先回家,借用书房里裴昼的电脑继续写。
好在思路都提前想好了,阮蓁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间之前把自己的论文成功提交过去。
她伸了伸腰,收拾时一支笔滚到了桌子底下,阮蓁蹲下身,手伸进书桌底下去捞,不小心把摞着几个纸箱碰倒了。
里面的东西全掉出来,散落一地。
阮蓁看到了自己高中时各科的笔记本,都是高考完她留给裴昼让复读用的。
她还看见了很多份保险合同,是赛车比赛前主办方给买的人身意外险。
而每一份受益人那栏,少年遒劲锋利的字迹都写着她的名字,因为时间太久,合同的纸张都有点发黄,最早那份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号。
也就在他们分手的一个星期后,他还想着把自己万一出了意外的钱留给她。
阮蓁胸口像被石头重重碾压,呼吸变得缓慢艰难。
和裴昼重逢到现在,哪怕两人又在一起了,她还是一直不敢问他是不是还对她有气,有怨,有恨。
她觉得就像一道结痂的伤口,不去触碰,就不会发作。
她抬手用力擦了下眼,又有新的眼泪滚落砸在纸页上,把当初的笔迹晕染得模糊。
到了此时此刻,阮蓁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在低估裴昼对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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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裴昼进来时看着的就是阮蓁蹲在地上, 把散落一地的笔记本往箱子里装,他过去,将手里拿着的杯子放到桌上, 俯下身,双手伸过去把人捞起来。
“行了, 我来收拾, 你快去把桌上那杯姜枣豆浆喝了……”
还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她那张明显哭过的小脸时戛然而止。
裴昼心里一慌, 眉头紧张攒起:“怎么了?”
阮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望向他,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难受地咽了几下,才能开口说话:“我、我看到你那些保险单了……”
她鼻子很重地吸了吸,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哭腔:“我以为当时对你提分手, 你是很生我的气。”
“是,”裴昼并不否认:“我当时生气得要命,气得就像五脏六腑都被火烧着一样。”
“……”
阮蓁咬了咬唇,湿漉漉的眸子透出更深的不解:“那你为什么没过多久, 还要把那些保单的受益人, 都写成我的名字?”
她只见过分手因为愤怒恶语相向的, 甚至到处造谣诋毁对方的,却没见过他这种生气的做法。
“生气得要命,但又不影响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得要命。”男人一副理所当然, 且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口吻。
“你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我想着哪天我万一赛车时出意外死了,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也照顾不到了,给你留下个大几百万的赔偿金, 好歹能让你过得能稍微宽裕些,不至于太为金钱发愁。”
裴昼语气寻常,阮蓁心脏却绞着般疼,眼眶里蓄着的眼泪憋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蛋挞听到哭声,跑进来看到呜咽地直眼泪的阮蓁,急得团团转。
“我这不是没出什么意外,再哭下去眼睛要肿的,你怎么回寝室见人?”
裴昼用拇指揩着她脸颊的泪,一边温声哄着,然而不管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小姑娘的眼泪来势汹汹,怎么都止不住。
他当时就是把这些保单随便找个地方一塞,现在他只后悔没早把那些东西扔了,惹得她这样伤心。
阮蓁胸口发闷,抽噎得打嗝,还有些喘不上气,裴昼大掌抚着她后背不停给她顺气,心里越发着急,他是真怕她哭出什么毛病来。
“我算看出来了,”他叹了口气:“说什么都哄不好你,只能用行动了。”
阮蓁哭得脑袋都是嗡嗡的,压根没听清说什么,突然之间他另只手轻捏着她下巴使她脸往上抬了抬,唇瓣随之落了下来。
男人舌头直接强势地从她唇缝间抵进,勾着她的搅动纠缠,阮蓁被他亲得……完全没法继续哭了。
等亲完了,他又轻轻地,一点点温柔地吻去她颊边的泪,笑着调侃了句:“怎么长大了,还比高中时还爱哭了?”
阮蓁脸颊烧红起来,也觉得刚才哭成那样很有些丢人。
裴昼拿起先搁桌上的杯子摸了下:“有点冷了,我去加热一下。”
阮蓁去客厅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裴昼拿着重新热好的豆浆站在门口等她,等她出来后递给她:“你尝尝看,要是觉得姜味太重,我再去加块红糖。”
阮蓁喝了口,摇头,声音哑哑的:“不用,味道挺好的。”
她一口气喝完,裴昼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又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找了块干毛巾在瓶身上缠了几圈,拿着给她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