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来了…”王夫人笑笑，虽说心里吃不准杜家到底是不是来当说客的，但目前为止，该有的礼数得有。

杜老太太也是客客气气的，赶紧拉了王夫人的手，低声道，“我早该来看你的，只是近来我身上一直不大好，养了月余，才算好些了…”

“哎，还劳您来这一趟。”

王夫人光顾着和杜老太太说话，倒是没在意老太太的身后的杜清歌。

杜清歌一直偷偷的看着王夫人。

她是真想上去喊一声娘。

王夫人还带了一个妾室，秦姨娘。

秦姨娘是王夫人亲自给王太傅选的人，为人处世很是得体。

前世杜清歌很喜欢这个姨娘，尤其喜欢吃她做的玫瑰酥，简直是一绝。

秦姨娘顺势拉住了杜清歌的手，笑一笑，“你就是三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长得可真好看…”

秦姨娘的手还是那么冰凉。

杜清歌记得她是有体寒症，尤其是到了冬天，症状就会加重…

看着秦姨娘那张端庄的脸，杜清歌觉得熟悉急了，这感觉真好，轻轻一笑道，“谢谢姨娘夸奖…”

秦姨娘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是姨娘？”

确实，杜清歌第一次见她，怎么就断定她是姨娘的？

倒是怪事。

杜清歌一下子就脸红了，赶紧打个岔道，“我猜的，可能…我猜对了？”

秦姨娘倒也不深究，毕竟杜清歌一副小孩子样子，她一个当长辈的，总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吧？笑一笑道，“嗯，你猜对了，你叫我秦姨娘就好，这是我们家夫人…”

秦姨娘指了指王夫人。

王夫人这才冲着杜清歌笑一笑，说道，“从前就听说杜家的姑娘各个生得标致，倒是没想到，竟会如此的标致，真是惹人喜爱。”

杜清歌看着母亲那张脸，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杜老太太笑笑道，“这孩子性子太软了，又单纯，从小到大，也没出过几次门，听说我要带着她来府上拜访，高兴得很，还特意做了许多吃的给你们带着…”

第143章 难过

王夫人不知道杜家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听到杜清歌给她做了吃的，倒是愣了一下，又笑笑道，”这孩子真是费心了，多谢了。”

杜清歌听着母亲说话，心里头暖暖的。

王夫人亲自搀扶着杜老太太进了王家后院，先去了王家老太太住的秋芳苑。

去的路上王夫人小声和杜老太太说，“自打我们府上出事以后，我母亲就一直伤心着，伤心过度，郁结难愈，如今也不怎么出门见人，今儿您要来，她特意吩咐，说要您过去坐坐，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说说话，也许能好些…”

王夫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她就王婉怡一个女儿，当初嫁给太子的时候，她死活不同意，毕竟自己的女儿容貌上有缺陷，她怕太子不会好好待自己的女儿，可王婉怡死活要嫁…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能体会…

杜清歌看着王夫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心如刀割。

杜老太太也没说别的，安慰话王夫人一定也听得多了。

众人到了秋芳苑。

杜清歌看了看，秋芳苑原本有有一架忍冬花，她祖母打理得很好，如今怕是也没人打理了，忍冬藤都落败了，园子里一派死气沉沉的样子。

心上又是一阵刺痛。

王夫人领着大家进了屋子。

屋子里烧了地龙，倒是十分暖和，还燃了沉香，王太夫人就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身上穿了一件孔雀蓝的圆领长，也许是身形过于消瘦，那圆领衫看上去似乎把整个人都装进去一般，很是宽大。

祖母比比从前瘦了很多，这才几个月啊，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杜清歌不敢看老人的那双浑浊的眼睛，肯定日日夜夜啼哭，才会如此…

“来了，快请坐吧…”

王太夫人看到杜老太太，脸上稍微挤了些笑容出来，自打她孙女死了以后，她连这房门都没踏出去过，更别说笑了，她早就不知道笑是什么滋味了…

那张憔悴的脸，让杜清歌心里更难过。

她多想扑上去跟祖母说，她就是她的宝贝孙女，可她不能，没有人会相信的…

“您老人家身体可还好？”杜老太太看到王太夫人那张憔悴的脸，心里头大约也不好受吧，毕竟都是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了，心里也能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苦，伸手拉了王太夫人的手，拍一拍道，“您可得保重身体啊，您要是熬坏了，这个家谁来主事？”

王夫人听了这话，不由掏出帕子抹了抹眼泪，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王太夫人也红了眼睛，尤其是看到杜清歌的时候，更是哽咽道，“我那苦命的儿，要是活着的话，也像你孙女这般乖巧吧…”

又伸手冲着杜清歌招招手，“孩子，过来给我瞧瞧…”

杜清歌心里头异常难过，没忍住，红了眼睛。

王太夫人握着她的手，摩挲了又摩挲，从前她也总是这样摩挲自己的孙女王婉怡的，“…好，真好，我那孙女就没你这样的好福气了，早早…早早离我而去了…”

第144章 心意

王太夫人悲从中来，落泪不止。

杜老太太看着王太夫人这个样子，心中也觉得难过，忍不住红了眼睛。

看着自己前世的祖母在自己面前落泪，杜清歌一颗心瞬间就碎了。

说实话，那一刻她真的忍不住，她想拉着王太夫人的手，告诉她，她就是她的孙女，她没死，她活得好好的，只是换了个样子换了个身份活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