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也要修无情道吗?(78)
“你擅动禁术,逆转阴阳,残害生灵。又以整城生魂养尸炼魄,触犯天条,罪不可赦。”
威压愈重,温拂霜身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她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癫狂大笑,“天条?天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以为我不记得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责我?!若苍衡还活着,坐在九天帝位上的本该是他!”
“我炼生魂又如何?我只要他活!只要他活着,能同我在一起,哪怕与这天下为敌又如何?!”
她猛地拾起护心鳞,双手捧起,将全部妖力,本源精血,疯狂灌注其中!
“以我九尾天狐血魂为祭,以满城怨煞为引!借护心鳞之力,开幽冥,通九泉,唤我故人,魂兮来归!”
护心鳞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竟暂时抵住了离妄施加的威压。
鳞片上浮现无数裂纹,一道漆黑如墨的裂隙,在空中缓缓展开!
裂隙中,传来万鬼哭嚎之声,棺椁中,那男子的身影微微一动!
离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目光冷沉: “你不配用它。”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简简单单,朝着那幽冥裂隙,朝着这满城污秽,双手合拢,轻轻一握。
“寂。”
言出法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温拂霜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细微的银色光尘,点点飘散。
那强行撕开的幽冥裂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瞬间消失无踪。
水晶棺椁,以及那繁复阵法,暗红血肉,密密麻麻的怪物……
所有一切,都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天际乌云散去,一缕久违的阳光,刺破了阴霾与血雾,照耀在这座饱经摧残的城池上。
离妄独立于寂静之中,微微仰头。眼眸中映照着天光云影,却又空寂如渊。
他伸手,接住了那片坠落的鳞片。
忽而,狂风乱卷,大雾四起,一股力量死死压抑着他的灵力,让他挣脱不开。
待到一切平息,离妄垂眸,望向沈祭雪的方向,心蓦地沉了下去。
她不在原地。
第42章
司命府。
水镜上弥漫着灰蒙雾气, 镜中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那场雾气如同一条银线,将离妄在沈祭雪身上施下的术法缓缓驱散。
“这雾气……有些不对劲。”望舒仙君微微蹙眉,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虑。
司命星君额头沁出细汗,将仙力催动更急。然而水镜猛地一暗, 如同被泼上了浓墨, 所有景象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曦和仙君惊诧问道。
司命脸色惨白, 疯狂催动仙力,无数淡蓝符文在他周身流转闪烁, 试图重新连接水镜, 捕捉下界气息。
然而, 水镜依旧漆黑一片, 它所关联的下方尘世, 似乎是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了。
“水镜与那小仙的联系……断了。”司命道。
曦和拧眉, 不解道:“断了?什么意思?好端端地怎么会断了?”
“是有外力干涉。”有声音自殿外响起。
众人一惊, 回头望去。
只见离妄不知何时已回到天界, 周身带着凛冽气息。
他面色沉静, 眼神却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扫过漆黑的水镜, 最后落在面如土色的司命身上。
“帝君!”司命星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卑职失职, 未能监察到仙子她命轨异变, 致使……”
离妄抬手打断了他,“起来。事已至此,追究无益。将你们先前瞧见了她怎样,详细道来。”
望舒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离妄静静听着,眼眸越来越冷。
“帝君, ”望舒轻声道,“此事蹊跷,那雾气能隔绝水境探查,抹去生灵痕迹,绝非下界之力可为。”
“我知道。”他淡淡道。
话音未落,离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
……
北境雍城。
昔日边关重镇,如今已是一片死寂荒芜。城墙倾颓,黄沙漫卷,空气中弥漫着枯败气息。
那场诡雾早已散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离妄悬立于上空,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神念倾注,一寸寸扫过下方土地,探寻着可能残余的灵力波动。
没有阵法残留的痕迹,没有强大法力碰撞的印记,没有空间撕裂的裂隙。
这地方干净得近乎诡异。
然而,就在离妄的神念触及地脉深处时,一种冰冷漠然的意志,悄然浮现。
那意志冷得像冰,透着俯视一切的漠然。
是天道。
离妄猛地睁开眼。
他早该想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必须清除的变数。
离妄再次凝神,天道残留在此地的意志微弱,指向的是,纯粹的……黑暗。
……
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沈祭雪的魂魄飘荡在虚无之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为何而来?
最初的挣扎与质问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茫然。
她的记忆难以拼凑成形,在下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此时,一个漠然的声音,骤然在虚无黑暗中响起: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沈祭雪的意识微微一凝,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片混乱模糊的空无。
“……不知。”
“凡尘种种,不过云烟。执念是苦,忘却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