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132)
与红酒一起发酵,酝酿出些许醉意,柔软糜烂又奢华。
“好吃吗?”少女故意问道,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竟有些食髓知味,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翘起的红唇,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哑声:“好吃。”
此时,连二伯都有些看愣了。
难怪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费理钟对舒漾向来宠溺,他本不觉得奇怪。
可如今,他们行为如此亲昵,未免有些太过火了。
这时,舒漾却凑过来,挽着费理钟的胳膊晃起两条腿,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二伯,堂哥最近还好吗?”
闻言,二伯的表情有片刻凝滞。
他不自然地笑了下,随意点头应付道:“还好。”
出国前,堂哥刚因惹事被送进警局,费贺章气坏了,将人带回来狠狠惩罚了一顿。他老实了一段时间后,没多久,又因和人打架弄伤了腰,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再后来,她听说堂哥染上毒.品,如今也不知怎样了。
想来,像二伯那样守规矩的人,教出来的儿子却是那样的,实在令人唏嘘。
毕竟除费理钟以外,费贺章的几个儿子里,就属二伯稍微争点气。
大伯嗜赌,经常偷拿家中的古董变卖还债;三伯胆小怕事没主见,只顾着花天酒地玩女人;四伯更是经常消失得不见踪影,找到他时不是喝得酩酊大醉,就是吸出幻觉。
几个儿子没一个成气候的。
估计费贺章也倍感头疼。
随着费贺章的年纪愈大,家规早就成了摆设,现在他们愈发肆无忌惮,费家的基柱迟早要被这群蛀虫啃光。
唯独二伯没有染上恶习,他不嗜赌也不到处沾花惹草。
如今二伯顺利接管了费家的大部分产业,又娶了比自己小二十岁的蒋梦寻,可谓春风得意,梨花海棠。
蒋家与费家的联姻,无疑是强强联合,前途一片光明。
这次二伯带着蒋梦寻来到赫德罗港,正是来谈生意的。
费家急需的那批矿石,目前只能从那位商人处进口,可偏偏这人只肯做在赫德罗港本地的生意,怎么都不肯做出口的买卖。
二伯只能亲自前来找人商谈,带上妻子更能显出他的诚意。
结果人还没见到,倒先在宴会中遇见了费理钟和舒漾。
费理钟平静地听他说完,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忽然勾起一丝淡笑:“是吗?”
他将指间的雪茄放在烟灰缸上,弹了弹手指。
烟灰抖落的瞬间,二伯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眼睛心虚地不敢看他。
连坐在他身旁的蒋梦寻,脸也是白一阵红一阵,攥着餐叉没吱声。
费理钟却好整以暇地将身旁的少女拢过来,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手掌顺着她的秀发缓缓抚摸到背脊,在她腰上的蝴蝶结处摩挲,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说睡前故事。
他说的像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与二伯描述的截然相反。
费贺章把家业交到二伯手里时,已是穷途末路。
自从和蒋家联姻后,费家非但没有更上一层楼,反而股价大跌,一夜间连带着蒋家也跟着销声匿迹没了声响。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伯的投资接连失败,更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费家雪上加霜。
费贺章一气之下病倒在床,身体每况愈下,现在靠着药物苟延残喘,躺在医院里整日见不到太阳。
大厦将倾,费家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二伯却趁机威胁费贺章夺得继承权,并将所有人的都赶了出去。
大伯整日泡在赌场,妄想利用赌注翻身;三伯携家带口搬离了老宅,在外边买了栋别墅过活;四伯妻离子散,已经在走离婚的程序;堂兄妹们也都纷纷被送出国去,靠着家底混日子。
蒋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费家拖累后,蒋家也一蹶不振,树倒猢狲散,分家产的分家产,远嫁的远嫁,蒋梦寻如今也只能依附二伯这棵垂柳,于飘零中苟延残息。
费贺章也已是垂暮之年,即使对二伯的行为再不满,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办法。
倒是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远在海外的费理钟。
这次二伯带着蒋梦寻来,表面是来找人谈生意,实则却是来找费理钟的。
这既是二伯的主意,也是费贺章的意思,想借着这份血缘情谊,让费理钟搭把手捞二伯一把,拯救危若累卵的费家。
二伯的表情果然变得极为窘迫。
像是被揭穿把戏般狼狈,手指不停地搓着餐布,说不出话来。
听他说起时,舒漾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费家的消息了。
费家人的面孔在脑海中早已模糊,连梅媞的影子也在逐渐减淡,遥远到仿佛隔世,倒是与费理钟有关的记忆几乎占据了全部。
过去的记忆是灰暗的。
如今却是绚烂的。
绚烂到连她看费理钟的脸都变得柔光四溢。
好似月光下初绽的白色花蕊。
“小叔,那梅媞呢?”她忽然问道。
想起那个可悲又可恨的女人,是否真的如愿攀上高枝,再次跻身豪门。
费理钟还没开口,二伯却像在死胡同里找到出口的蜜蜂,率先抢过话题开口道:“她死了。”
估计觉得自己回答得太突兀,二伯的胖手在餐布上抹了抹,冲舒漾扯扯嘴角,眼尾毫不掩饰的带上些鄙夷,仿佛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都是某种耻辱。
“她找了个比她大三十岁的老头,想卷钱逃跑,没成功,失足掉进海里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