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158)
当然不止是喜欢,那是更深刻的感情。
可她该怎么描述呢,尤其是在他如此平静地看着她时,她却好像茫然无措到忘记所有言辞。
“舒漾,我对你可不止是喜欢。”男人终究是心软地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捏着她的后颈,俯身缓慢靠近,靠近,最终沉静地看着她,“舒漾,喜欢和依赖是不同的感情,在你失踪之前,我一直都在给你保留选择权,想让你能清楚区分这两种感情后再做决定。可那天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不管你对我是依赖还是喜欢,我都不会放手,明白吗?”
少女懵懵懂懂地听着,只听见他的最后一句,心底已经完全沸腾。
却听见男人继续盯着她,目光灼灼:“所以,到底有多喜欢?”
她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即便耳畔刮着狂风,心跳却异常强烈,好像连人都要震得跳起来。
她的心也跟着融化起来,平时的羞涩好像蜂拥着挤在一块,熏得脸烧红,她那些澎湃的情绪也跟着荡漾,无法安定。
见她还不肯开口,男人忽地捏住她的耳垂,在她耳畔沉笑:“怎么,在视频里敢大胆撩拨我,现在又开始变成缩头乌龟。”
她终于被刺激得开口,声音却小得可怜:“小叔,那是爱。”
“嗯?”他明明听见了的,却故意再次靠近,近到眼睫毛都交织在一起,视线交织,让她无处可躲,幽幽视线凝紧她的双眸,“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她忸怩万分,“我爱小叔。”
第一次说出这个字眼,连语气都生涩许多,目光更是无处可躲。
心扑通扑通狂跳着,血液涌上脸颊,脸红成一片。
可是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却分外轻松。
心匣彻底打开,她也没有再拘谨的必要。
爱意蔓延时,体温都在攀升。
她只知道没有人能取代他,也没有人能够在费理钟之后,让她说出第二遍这个词。
爱,那是爱。
需要足够多的情愫才能汇聚成的词。
“知道什么是爱吗?”男人掐着她的下巴抬头,声音终于有所变化,低哑中似乎有微不可见的颤意,像撞开雪山冰雕的春水,融融春光灿烂,粼粼溪流潺潺,连眼前的雾都消散,瞳孔都变得明亮透彻,如山涧清泉,过分耀眼,“爱可比喜欢厚重太多。”
“我当然知道。”像是怕被他否认,她急忙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娇嗔,“小叔,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你不是。”
男人宠溺地伸手抚在她背上,目光柔软如棉,好像千丝万缕勾缠着数不尽的情愫。
她快要溺死在这片温柔里,被他深情炙热的眼神盯得发烫。
“小叔,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爱你。”她小声地趴在他怀里,那个字眼被她的嗓音压得极细,细到险些听不清,可紧接着她的语调又拔高几分,撇着嘴,“小叔,你总担心我对你只是依赖,可我对别人根本就没有心动的感觉。我只有见到小叔时心跳才会加快,只有跟在小叔身边才会感到安心,也只有被小叔触碰时,才会……”
“总之,我已经成年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要再拿我当小孩了。”
她鼓着腮帮子郑重道,红彤彤的脸颊像苹果,分外可爱。
头顶却半天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等她疑惑地抬头,却撞进一双猩红的眼中,眼底翻涌的火山腾腾冒着热气,沸腾的岩浆将她的身体包围,她像被烫到般颤了颤眼睫毛。
男人却紧紧盯着她,声音低哑到嗓子仿佛快要坏掉:
“你说的这些话,她都听见了。”
“……她?”
“嗯,费琳。”
远在天国的费琳,她所祈愿的一切,在此刻终于实现。
昨夜的梦,竟像是某种预言。
可这些情感,远不如少女真挚的表白来得凶猛。
他克制的理性挣扎出笼,在杂草丛生的荆棘里变成疯狂的占有欲,想将她包裹。
费理钟忍不住攥着她的腰,俯身吻在她的唇上,重重撕咬。
半晌才终于松口,看着她红润的脸蛋和嘴唇,平静地说:“这片海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她的遗体被装在一口棺材里,原本要送回费家的,可那艘船遇到海风暴沉没了,那口棺材也跟着掉下去。后来去打捞的时候,发现棺材已经被撞碎了,尸骨无存。”
他又用手捏住少女胸前的那枚翡翠玉,将她的手腕捉住,掌心圈着上边的银镯子,眼神温和:“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当然,他没说,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
也与她多么适配,天生一对。
钟乐山将它交付给她时,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今天。
一切都在冥冥中有所注定,他们像是被群星引力吸附住的两人,正沿着特殊轨迹行进。
舒漾被他吻得脸颊绯红,窝在他怀里喘气,等她回过神来时,才明白费理钟在跟她解释。
她原本不敢开口询问的话,被他轻描淡写带过,没有任何情绪,她却仿佛从中体味到一丝难言的隐痛。
那是经年累月后打磨的平静。
暗暗地飘出一缕陈旧的释然。
“小叔,你都知道了?”她惊讶地望着他。
心中却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露馅的,明明她没有跟他提任何关键词,也没有供出罗维,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怪他一大早要带她来这里散步。
她还心虚地以为他是想追究上次逃跑的事。
费理钟哑然失笑:“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东西能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