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9)
舒漾懒得搭理,想径直绕过他,却被他猛地拽住手腕。
惯性作用下,她手腕被狠狠拉扯住,疼得她“嘶”了声,扭头狠狠甩他脸上:“滚开,谁让你碰我的!”
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回廊里回荡。
尹星竹白皙的脸上也清晰地显现五个红指印。
舒漾满脸厌恶地看着他抓过的手,尤其是看见他的表情后,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甩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嘴里毫不客气:“脏死了。”
也就此时,舒漾才会原形毕露。
野蛮,任性,乖张,暴戾。
费贺章就是经常被她的性子给气到,鞭子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一丝悔改的意思。
每次费贺章看她都像看见那个怪胎的影子,眼神发狠。
莫名挨了一巴掌,尹星竹的表情彻底崩塌。
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舒漾,如蝎子般阴毒,面目可憎。
他的声音透着股狠绝:“行,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猛然攥紧了她的手腕,抓着她往三楼走廊尽头去。
此时宴会厅正热闹着,三楼无人的回廊里回荡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昏暗的灯光照着拉拉扯扯的两人,瓷砖上迤逦着扭曲的影子。
尹星竹面目阴沉,舒漾更是拧紧眉头:“你要干什么?”
她扭着手腕,却挣脱不了,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得到彰显。
“放手,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舒漾用指甲狠狠掐他,用脚踹他。
“叫吧,反正没人会听见的。”
尹星竹冷眼看着她挣扎,半张脸陷在黑暗里不甚清明。
直到将她带到一扇门前,猛地将舒漾推了进去。
这时,他才露出得意的笑容,勾唇:“今晚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
随着咔嗒的锁门声响起。
舒漾这才意识到他的真正目的。
舒漾圆目怒睁,焦急地拍打着门:“开门!尹星竹,等我告诉小叔,你死定了!”
然而门外什么回应都没有。
她甚至能听见尹星竹逐渐离去的脚步声。
舒漾咬牙,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她给尹星竹发了一大串消息出去,都是骂人的话,却不影响他几分钟后云淡风轻回复说:“告诉费贺章?我怕什么,本来就是他让我做的,要怪就怪他吧。”
“哦,应该说风太大,不小心把门反锁了。”
“你知道的,那扇门本来就经常出毛病,而且锁生锈了不好开。”
似乎是怕舒漾不信,又或是杀人诛心。
尹星竹还特意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掌中赫然躺着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舒漾不可能不认识。
费家所有非电子门的门锁,都配置的是这把钥匙,刻着金色的“费”字,有且仅有一把,并归费贺章所有。
舒漾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费贺章授意的话。
尹星竹根本无法拿到这把钥匙。
她甚至无法找费贺章理论,因为他那个老古董从不用手机。
费家人更不可能替她求情,只会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他们在对待她的事上,嘴脸总是如此统一。
费贺章当然没有心。
他的心里只有利益算计。
谁不知道费理钟和舒漾关系好,从小就宠着她,对她的偏爱过分明显。
说不定他这次回国就是来找舒漾的。
估计费贺章也知道这点。
所以想用她来当筹码要挟费理钟吧?
舒漾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于是她试图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她愤怒地踹了门几脚,坚硬的木门厚重结实,门没破,脚上倒是隐约传来痛感,舒漾不得不停止继续踹门的动作。
门被锁住,黑黢黢的室内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摸索着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舒漾忽然冷笑了声。
费贺章真是费尽心思想把她困住。
为了不让她见费理钟,特意把她关在这间偏僻的书房里。
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旧书房,折叠在暗阁里很不明显。
是费家最隐蔽的去处之一。
房间内只有一扇窄直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方向,穹顶很高,右侧是个狭窄的洗手间,只有半扇透气窗,四面环墙,门又被锁住,她根本无处可逃。
舒漾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往下看。
三楼说高不高,但跳下去多少得摔断一条腿。
才片刻钟,她已经在心底咒骂费贺章和尹星竹几千几万遍。
咒他们不得好死,咒他们下辈子投胎成任人宰割的家禽,被生吞活剥,敲骨吸髓。
在室内转了几圈,没有找到任何逃离的办法。
舒漾气愤地坐在沙发上。
她抱着费理钟的西服外套,淡淡的雪松香沁入鼻腔,让舒漾安心不少。
可手指却因不耐烦而攥紧,目光不住地往窗外瞟去。
窗外的天空半明半暗,近处还有些光亮,远处漆黑一团,黑暗中只有花园里亮起的装饰矮灯,以及远处的车灯闪烁。
其实她根本坐不住。
内心翻涌着的各种思绪,让她心绪不宁。
她在想,费理钟会不会来找她。
如果找她的话,会被费贺章威胁吗?
他会再次抛弃自己吗?
他会不会以为她讨厌他,不想见他?
毕竟刚刚她跟他生气,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他理应这么觉得的。
可其实她早就后悔了。
现在更是懊恼万分。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的话,她刚刚就选择环住他的腰,窝进他的怀里,像很久前那样温顺地贴着他的耳畔,告诉他,她很想他,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