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娇(65)
陆禀手中的剑浑厚大气,远远看去便仿佛能感受到磅礴煞气,牧临之手中的剑更为修长秀美,正如他的人一般,有飘逸之意,剑锋却又凌厉非常,仿佛在暗示看到的人丝毫不要因为外表而忽略了它的威力。
两柄剑在日光之下,皆泛着雪白的银光。
“听闻殿下剑术卓绝,至今未逢敌手,只有那位骁勇善战的谢家世子能够与你不分高下,既然今日拜会殿下,不如下官是否有幸领教一下殿下的风采?”
“荣幸之至。”牧临之朝他伸出剑,悠然道,“早就听闻陆大人武艺超群,我也心之所往,开始吧。”
剑锋相击,铮然作响,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两人很快缠斗在了一起。
陆禀最先发式,势不可挡,朝牧临之的面门直直而来。
牧临之偏头躲过,长剑随即在空中挥舞出一道潇洒的弧线,反手一剑,看上去不紧不慢,剑势却陡然凌厉,速度快的惊人。
陆禀身形一晃,不退反进,趁着对方长剑马上就要刺入时往后一撤,剑锋斜挑,直逼牧临之心口。牧临之随即用剑柄格挡一击,同时举剑,剑锋下一刻指向了陆禀的咽喉,又被陆禀快速躲开。
白荔愣愣地站在一旁,全程看的心惊胆战,眼睁睁看着两人酣畅淋漓缠斗了上百回合,难解难分。
……这真的是切磋剑术吗?
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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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两人切磋了一炷香的时间, 过了几百招,最后以牧临之稍胜一筹而结束。
陆禀收剑,“殿下剑术精湛, 下官佩服。”
“哪里哪里,”牧临之也紧跟着收剑, 潇洒一笑, “陆大人剑术高超,若非使出全力, 还真是很难胜你啊。”
两人身上都浸了一层湿淋淋的水光, 气喘吁吁, 额头眉眼皆有缓缓滴下来的汗珠, 双眼炯炯有神,迸发着亮光。
“输了就是输了, 下官心服口服。”
“这么久了,难得这般酣畅淋漓, 真是痛快。”牧临之对陆禀招呼, 随即凤眼一乜, 看到一旁端着托盘一脸愣愣的白荔, 一笑,“正好来了茶水,陆大人, 请吧。”
两人一并走入凉亭,气氛倒是比起比剑时的气势汹汹, 缓和了不少。
陆禀大马金刀坐下, 端起喝了一口茶,赞道,“好茶。小郡王的东西, 果然都不是凡物。”
“陆大人好雅兴,此茶采于武夷山最滋润肥沃的一处茶园,只取头茬幼芽,醇厚甘活,冲泡多次仍口齿生香,大人喜欢,不妨多喝几盏。”
“一直听说殿下文采斐然,不善武艺,今日一试,没想到殿下剑术更是卓绝,令下官大开眼界。”
“我的确不善武艺,只有剑术勉强入眼罢了,倒是不比陆大人武艺高强,不仅能擒拿追踪,就连剑术都这般有造诣,我朝能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我朝之幸啊。”
“殿下过奖,殿下剑术高超,可见世人所说殿下只知舞弄笔墨、醉心风月,都是人云亦云罢了,我倒觉得殿下胸有成算,韬光养晦,不如表面这般清静无为。”
牧临之朗声大笑,“陆大人,你可实在是折煞我了,我呢,就是富贵闲人一个,这辈子只想醉心风月,寄情山水,就这样逍遥闲散过一生,岂不是人生大乐?”
“陆大人,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也奉劝你一句,你啊,也不要活的太辛苦了,人生在世,浮游一生,若不能将天下的好酒都喝一遍、美人都看一遍,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啊,你说对吧?”
“殿下所言甚是。”
两人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是陆禀起身先告退,“殿下,天色不早,下官就不叨扰了。”
起身之时,不知怎么的,一个白玉药瓶从陆禀的怀里突然掉了出来,被牧临之眼疾手快轻轻接住。
牧临之端详着掌中的白玉药瓶,悠悠道,“陆大人这药瓶,倒是个好东西啊。”
“多谢殿下。”陆禀面色从容,淡淡道,“此物对我意义非凡,是一位故人所赠,若是刚才被我不幸掉落,下官实在该悔不当初了。”
说完之后,他抬起眼,有意无意地朝白荔看去一眼。
白荔低眉垂目,装聋作哑。
“是吗?”牧临之似笑非笑,懒懒伸手,将白玉瓶还给了陆禀,“那陆大人可得收好了,下一次,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
陆禀走了,白荔静静收拾好了托盘,欲也要退下。
“站住。”
白荔一惊,动作停下。
就在此时,那只逗留在她院子里的白猫无声无息过来了,喵了一声,绕着白荔的裙角蹭了蹭,随后迈着优雅的脚步,在白荔眼睁睁的目光下,轻轻一跃,熟稔跳到了牧临之的怀里。
牧临之抱着怀中白猫,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它的雪白脊背,抬眼看她一眼。
“过来。”
白荔直直盯着那白猫,立在原地不动。
这只猫,竟是他的?
见她一动不动,神色迟疑,牧临之散漫笑开:“怎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荔轻咬红唇,只得硬着头皮,慢吞吞走过去。
“这猫叫玉奴。”牧临之慵懒地逗弄着猫,悠悠道,“在郡公府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是在找它。几天不见,玉奴身上长了些肉,你将它养的不错。”
他这么说,白荔想起来了,她与牧子衿再遇的那一天。
清河郡公的生辰宴,他闯入后院,误打误撞之下撞见了自己。
“……公子不必如此,玉奴本就可爱伶俐,惹人喜爱,”她轻声道,“再说,这几日是长微喂养它的,奴婢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