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娇(74)
“嗯?怎么了?”她的声音小小的, 娇娇的, 牧临之只得低下头来, 将耳凑到她的唇边, 于是男人身上那独一无二的气息又再次将她盈满。
白荔深吸一口气,又下意识不敢呼吸,声音压的更小, “公子……请放我下去。”
“不能。”牧临之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这里是旷野, 放你下来, 你怎么回去?”
“可是,可是我……”
“可是什么?”
“奴婢……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她们不会说牧临之,只会指指点点她。
牧临之放荡惯了, 这件事放在他的身上,不过一桩再普通不过的风流笑谈,可是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婢,随便一句闲话,就会在别人眼里抬不起头来。
“哦,原来你在担心这个?”牧临之笑了笑,温声安抚道,“别怕,你是我的人,只要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有我在,别人就不敢说你。”
现在不敢,以后呢?她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吧。
“不要露出这样忧心忡忡的表情。”说实话,他还是喜欢她刚才肆意轻快的笑容,“别人的目光,有什么好在意的?不必放在心上,这样的好时光可不易,何必将情绪浪费在别人身上呢?”
“要开心,要笑啊,阿芮。”牧临之松开缰绳,踢了一下马肚子,骏马又开始嘶鸣驰骋起来,他朗笑一声,“像我一样!”
突然的提速,白荔瞬间倒在男人火热的怀中,纷杂的思绪来不及多想,已经尽数被此刻所占据。
男人爽朗的笑声,似乎也在感染着她,白荔拂开眼前的碎发,忍不住也弯起唇角。
牧临之带着白荔,两人率先回到别院,他将照夜交给马夫,随手将大氅解开,披在白荔身上,仔细将领口衣带系好,随即拍了拍她的肩,笑着大步踏入府门门槛。
男人身姿颀长清癯,衣带飘飘如风,如同羽化登仙的世外高人。
他喜欢穿汉晋时的袍服,这种袍服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穿的,袍服通身直线剪裁,袖宽如流云,如此宽大松垮的衣袍罩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得邋遢,反而生出一种为其量身定制的妥帖感,他轻而易举就驾驭了它,呈现出属于他的浑然天成的感觉。
白荔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潇洒而去的背影,她有一种感觉,就算牧临之不是尊贵的郡王世子,是一个平凡人,他还是会天天过得开心,潇洒自在,无拘无束。
这世上没有人能定义他,也没有东西能困住他。
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男人就像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火炉,任何人看到他都会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不,他不是火,他应该是水,是无色无味,无孔不入的水,最简单也最难琢磨,是那种就算在无人之境的冰雪山巅也能潺潺流动的水,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环境,他都永远流淌,永远鲜活,永不枯竭。
世人的眼光,何其利害,然而到了他这里,却成了轻如鸿毛的存在。
不过若是任何人换成他,也很难吃得消那一身纷至沓来的狼藉名声吧。
白荔复杂又羡慕地又看了他一眼,跟着走进去。
.
钱氏嫁给李皋不久后,便有喜了。
这是李家的大喜事,不光是李皋,郡公李成也高兴坏了,赏了钱氏很多金银珠宝,整日眉开眼笑,硬生生像是年轻了十岁。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若是个男孩的话,那么他就是李皋的嫡长子,是清河郡公家未来的准世子,地位摆在那里,尊贵不可动摇。
钱氏愈加在李家地位提高,整个后宅都归她管理,说一不二。
丹樱为钱氏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低落。
她虽比钱氏入门的晚,可是她自己心知肚明,她与李皋早早就有了肌肤之亲,论与李皋相处的时间,她比钱氏要更长,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肚子里就没有动静。
她想起郡公那高兴的样子,那对钱氏出手阔绰的赏赐,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不知要是自己有了喜,公爹会不会也这么赏赐自己?
丹樱有些不是滋味。妾室的职责也有服侍主母一项,钱氏有了身孕,做什么事情都要辛苦一些,丹樱日日过去请安服侍,到了夜里回到自己的住处,便派下人去殷勤地煮上一碗补药,一滴不落地喝干净,也想要早点有孕。
喝了一段时间,肚子依然没什么动静,只不过钱氏有了身孕之后,李皋来自己这里的次数频繁了起来,几乎夜夜宿在这里,令丹樱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两人在帐中浓情蜜意一番,俨然又回到了刚开始好的蜜里调油的时候。
只不过,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等到钱氏身孕五个月的时候,丹樱照例起了个大早过去伺候,便看到李皋竟然也在,和钱氏坐在太师椅上,李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
是那个鹅蛋脸。
丹樱心中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皋还没开口,钱氏先抚摸着微隆的腹部,用她那特有的不紧不慢的温柔语调,笑吟吟道,“丹樱妹妹,如今我身怀六甲,后宅之事也不能继续管了,这位妹妹是鸾梦,我看她聪明伶俐,就收作了身边人,以后你们姐妹二人多多照应,这后宅之事,还需要你们两人以后帮我操持分忧啊。”
李皋静静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又有一些平静之下压制的愧歉。
“鸾梦,快,给丹樱姐姐敬一杯茶。”
丹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端庄地拿着茶具,朝她一步步走过来的鸾梦,玉面煞白,脑子有些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