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桃花兔下山了(35)
佛宗是否还会承认他暂且不提,就是妖血的影响也会逐渐于他身上苏醒。
到那时,他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他”都未可知,又何必再多拖累玉扶呢。
阿扶离开他,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故而,他对玉扶的提议是极其认真的。
玉扶无比震惊地抬头,未拭的泪都还挂在毛茸茸的腮畔,她有些茫然,离开息尘,她再去哪里找这么好心肠的人修。
她已经被息尘惯坏了,享受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教导,她很难再看上旁的人修了。
开阳宗里,她虽赌气地想过去寻旁人好了,可那些遇到过的修士,没有息尘生得端正好看,也没有息尘厉害温柔,最重要的是,息尘不会因为她是妖,就生出什么非我族类不一条心的看待。
就像那个姓孟的修士,瞧着好像对妖兽很是体贴喜爱,但那种喜爱是自视高一等带着傲慢的,是把她只看做灵宠的。
玉扶并不喜欢这种看待。
她下山的不久,也清楚自己下山是为了什么,师姐们其实也都给她规划好了,用师姐给的画像,寻她们的情人,走后门进大宗门,然后挑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弟子,一起一边培养感情,一边度过渡情期。
可从她遇上恶妖那一刻,所有的计划就已经乱了,她退化得连化形都维持不了多久,又如何去入门当弟子?
她能赖上的只有好心肠的佛修。
玉扶认真想了想,即便她现在有能力去按原计划走了,可她的心已经变了,眼光也拔得很高了,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兔子,怎么能在息尘遇上一些困难时,就自己跑了呢?
她吸了吸鼻,全然忘了要保持的形象,用原形吐出人言:“其实也没有伤害我。”
“他就是凶一点,多吓唬我一点,他不能吃肉,还在山里迷了路。”
“而且,你不是醒来了吗?我想跟着你。”
见息尘仍在沉默,玉扶有些急了地瞎出主意道:“他喝一杯酒就倒,我跟着你,万一他又出现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灌他酒。”
息尘无声笑了笑,他没有告诉玉扶,不能喝酒吃肉的其实是他自己,他也无法保证,下次饮酒后,醒来的会是谁。
“阿扶,莫任性。”
又是这种严肃不容拒绝的语气,玉扶很生气,她哪里有任性,她只是不想当一只没有良心的兔子,如果一直醒着的是中邪的息尘,那她肯定就自己逃了,可知道息尘是会醒过来的,玉扶就蓦地不想让他一个人。
她总觉得息尘其实是很孤独的。
虽然他身边有时候围绕着很多人,可玉扶就是有那种感觉,他们都将息尘当遥不可及的佛子,而不是只是息尘。
他需要她的。
玉扶笃定。
玉扶开始耍赖:“我好累,我要睡觉了。”
说着滚入了息尘的被窝中,不管不顾地睡了起来。
息尘终究没有狠心地将玉扶赶走,而是下了床,收拾了一番自己。
对已入腹的酒肉,已长出的头发,无可挽回,只能静心忏悔,罪既从心起,心若灭时罪亦亡。
同时,那块被裴息尘重新收回的惑心镜,也落到了他的手中,诸多魂魄光点被同时放出,他稍作甄别地,将有余力自己回去的,先行放归,有些实在虚弱的,便用魂力捏作结界,送他们离去。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很亮,他又同南无师兄传去音信,道所有能送回的修士神魂已然送回,但狐妖用从他们身上吸去的魂力用作撬动极乐城,取得惑心镜,对他们的神魂损伤无可挽回,还需师兄多照看一下行知与行远,莫要让他们因此而心性生出问题。
须知,只要神魂归位,所有损伤,终有一日也是能修复的。
他所留话语,无不关照到两个师侄的日后修行,但也同样的,是让宗门知道了他所为,和之后前往妖域。
避免了宗门为他寻来。
玉扶其实从他在送归修士神魂的时候就已经醒了,那些魂魄的光点将他的面容照得明亮又圣洁,玉扶光瞧着就心生欢喜,不过她知晓,并不能打扰。
她就曾尝试放归过一些修士的神魂,这实是极消耗神识与修为的事,何况息尘还是一口气地放走这般多。
果然,一切结束后,他的面色就苍白极了,紧跟着身形也晃了一晃。
玉扶跃下床榻,自然极了地化形,为他倒了一杯水。
息尘接过水,还是有些不适应玉扶的化形,玉扶虽已在身边化形过好几次,可在他习惯的印象里,她还是那个小兔。
借着喝水,他避开了些玉扶直白看来的目光,旋即,又试图与玉扶讲道理:“阿扶,我也将去妖域。”
“你方为成妖,身上气息也极为清澈干净,妖域混杂,争斗甚多,并不适合你。”
能化形的既为成妖,而在成妖之前,还有聚灵期、启智期、锻体期、妖丹期,至于化形后的能力区分,一般与人修金丹往后无二。
但这其中,也还有许多的分支,如开不了灵智的兽类,与开启的了灵智的兽类,前者也有机会生出妖丹,成为高阶妖兽,而后者更多是成为人修的御兽,也就有还有了灵兽的称呼。
化形后能走上修界正统修炼途径的妖修,也算是少数,故而还有了四境之外的妖域。
妖域内不管何种阶段的兽和妖都有,争斗也极其频繁,崇善以强者为尊,近些年来,妖隙频出,修界也听过一些传闻,据说是昔日统领群妖的妖王其实早就出事了,所以也就造成了许多大妖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