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桃花兔下山了(43)
他们并非妖奴,身上不带虎纹锁,那他们只要有机会离开,就有很大的几率逃出虎穴。
“那兔妖在哪?”兰娘擦干了泪,“我们尽快让她替代了我。”
她已然觉得,无论生死,逃出这,同木郎死在一块也是值得的。
木章根须于地下拉扯,玉扶很快落于二人眼前。
木章的毒素,令玉扶全身既僵硬,又安详,瞧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木章是普通草木成精,可也正因原形的寻常,往往会令人对他所散发的寻常味道掉以轻心,他的香,从来不止入药与防虫,还有毒。
尤其是成精化妖后,他更加精练自己的毒素,即便是不吸入,只要于他附近,便会通过肌肤渗入,他昔日能每偷必成,也盖因精于此道。
玉扶与息尘二人,不止是吸入了空气中的,甚至还坐了他根须所化桌椅,中招从一开始就是必然。
木章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妖本就少廉耻,不是他死,那就只能是别的妖死。
况且,既然都是要死的,那为何不能成全他与兰娘死在一处。
他从他们入城,就已盯上。
很快,兰娘为玉扶套上了艳红喜服,胡乱插上一些发钗,盖上盖头,扶她靠在床靠上。
兰娘的妖力被暂禁,但毕竟是植妖,木章带着她,比带着玉扶还轻松。
当几个老妪再入房时,已是到了送嫁的时辰。
打头的老妪,见靠床的新一动不动,上前掀开点她的头盖,惊得后退了一步。
新妇换了妖!
旁的老妪也上前几步,露出几分惊异,分散开于房中寻到踪迹,又重聚一处,各自摇头。
“就用她替代吧。”
“能寻了人来替代,也不算令我们难做。”
她们早已对城主娶妻一事麻木,娶的是谁也从来无所谓,只要满足城主的娶妻要求即可,至于逃掉的,能逃出这座城才是真的逃掉,仅仅是出了这一处园子,城里的妖,哪会放过一个机会。
可那真的是离开的机会吗?
蛮虎自己都离不开,又怎会真给出妖离开的机会?
不过是以此寻乐罢了,所有争得头破血流送上女妖的妖,早就在其提出离开就死了,代替他们出城的是披着他们妖皮的妖奴。
而于城外溜达一圈给城内妖带来希望的妖奴,除了死之外,只有重新回来一个选项。
没有一妖能离开这座妖狱,没有。
她们机械麻木地为玉扶重理婚服,扶上了轿辇。
轿辇红帐飞舞,玉扶意识稍有恢复,但身子仍旧好重,勉力撑开一丝眼,全是红的,好像到处都是红的。
遥远似还有打斗声响传来。
筋络中的灵力凝滞,息尘又被一妖抓伤。
血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有他自己的,也有一些妖的,捏出的言法,逐渐从大打折扣,变得不灵。
些许恶妖开始将他当做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相互争夺起来。
妖狱中可没有这样特殊的人修,谁吃下,谁的修为或可大增。
息尘抓住他们争夺的缝隙,凝力遁空,凭着气息去寻阿扶。
木妖将他扔至群妖聚集处,定然会去寻阿扶,阿扶危险。
她只是一只小兔,息尘不敢想,阿扶会遭遇什么。
杀了蛮虎妖!
息尘从未迸发过如此强烈的杀意,禁制似在松动,但他已经失去了去在意去镇压的气力。
越来越多不属于他原本意识的念头占据了脑海,眼尾浮出细鳞一般的蓝光,瞳仁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缝,破开虹膜,危险如兽。
他的气息也开始发生变化,庞大的妖息涤荡开,周遭都如是他铺展开的域界一般晦暗。
一些血雾从域界中弥漫开,偷跟的妖毫无逃离能力地化为了血雾。
再次出来的裴息尘眸底赤红阴冷,息尘阻挠他出来暂且不提。
他的小兔,被人抢走了。
是的,他的小兔。
裴息尘一直如此认定。
他凭着玉扶的气息,一路杀,一路寻。
沉寂许久的凶剑破开封印,从储物袋中飞出。
*
此时抬着玉扶的轿辇,已从迎亲街道入了蛮虎所在的城主府。
说是城主府,其实更像是一个石头堡垒,黑沉沉的,偏又挂着许多的红绸。
比起喜气,更多的反而是压抑。
玉扶满耳都是各种妖的饮酒和吃肉肆笑声,她被推了一把,盖头被掀开。
“兔妖,怎么是兔妖?”
“城主今日娶的不是一花妖吗?”
“我等岂不是要重新作赌了?”
“这是今日城中传的兔妖?”
“城主真乃神速也,这般快就将兔妖也收入囊中了!”
……
种种恭维中,蛮虎妖的面色好了许多,兔妖便兔妖,总之都逃不掉。
他的大掌正要抚上玉扶的腰,玉扶积攒了一路的气力倏地爆发,她变得巨大,周遭的石头也在顷刻间被无相石吸引,重新组合。
玉扶就如一被裹着的巨大圆球,滚到哪里,就破坏到哪里。
城主府的堡垒崩塌,不少赴宴的妖被玉扶压得四散奔逃。
但这种压倒性的胜利也就一瞬,玉扶体内的灵力凝滞了,一动,那些没散的毒素直往她骨缝里钻,难受死了。
而外头的各妖也反应过来,一掌一掌,一刀一刀劈砍着她。
玉扶身形维持不住巨大化地缩小,但紧裹着自身的石球仍有一层楼那样高,虽然很窝囊,可多活一会是一会。
足有一刻钟,石球还是被越剥越小。
恐怖的威胁近在咫尺。
她听到蛮虎妖打雷一样的声音,她惹怒了他,他要剥她的皮做围脖,还要将她的肉与众妖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