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87)
他向上官告了假,翌日不必早早往衙门去,翌日一早起床便迟了些。
收拾妥当从房中出去,崔新棠唤了婢女来,问陈氏可来了。
婢女道:“回大公子,陈姐姐今日要去下边的庄子,要下晌才能过来府里。”
崔新棠蹙了蹙眉,略一沉吟,道:“等陈氏回来,请她在府中等着,等我下衙回府,再来见我。”
婢女应下,崔新棠从院子里出去,便遇到秦氏。
秦氏瞧见他便迎上来,端着笑脸道:“大郎怎这个时辰还未上衙?”
说罢探头往他身后的院子瞧了瞧。
崔新棠面上嫌恶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挡住秦氏的视线,问:“二郎的亲事,婶母张罗得如何了?”
秦氏说了几句,崔新棠颔首道:“娶妻还是该以人品为重,其余的倒是其次。”
秦氏听了这话,脸上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她心里骂道,你自己倒是挑了个模样顶顶好,家世又好的妻子,怎么到她儿子这里,就只人品为重了?谁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二郎的会试和前程还要多多仰仗崔新棠,所以秦氏心里气愤,却不敢得罪他,只勉强笑着,咬牙称是。
秦氏说罢探头又往院子里瞧,崔新棠眉头稍蹙,“婶母还有事?”
秦氏道:“我许久不见圆圆,找她说说话。放心,婶母知道哪些话说得,哪些话说不得,大郎你自去忙便是。”
崔新棠面色冷下来,“婶母说笑了,圆圆是少夫人,如今府里中馈都是圆圆在掌着,有什么是圆圆不能知道的?”
他脚步不动,冷声道:“二郎正是关键时,婶母还是将心思放在二郎身上才是。或者,婶母果真不在意二郎的前程了?”
一句话便将秦氏的心思全都堵了回去,秦氏面色变了几变,到底不敢惹他,讪讪走了。
今日一整日,崔新棠在衙门里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到了下衙的时辰,他索性早早回府。
回到崔府时陈氏仍不在,崔新棠未去书房,径直回了后院。
回到后院,便见孟元晓眼圈儿微红,看着面前摊开的账簿。
崔新棠脚步微顿,心下倏地一紧。
见他进来,孟元晓抬头朝他看来。
她一张漂亮的小脸略微有些苍白,抿唇半晌才问他:“棠哥哥,林家布庄的铺面,原本是崔府的产业吧?”
她说的是“林家布庄”。
孟元晓不是没有怀疑过新云布庄,先前也几次在崔新棠面前,试探着问起过新云布庄,可他每次都含糊着搪塞过去。
但她觉得棠哥哥不会骗她,所以即便已经有许多奇怪的事,那日在林家的布庄里,她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她今日才知道,原来布庄的铺面,原本是崔府的产业。
各府上的产业并不会轻易让外人知晓,铺面也多是以下边儿管事的名义经营,所以这个铺面,外人并不知道原本是崔府的产业。
孟元晓也不知道。
若非今日恰好翻到这个铺面前几年的账簿,她只怕还被蒙在鼓里。
这间铺面如今已经不是崔府的产业,崔府财大气粗,总不至于卖掉铺面,只能是送与旁人了。
她几次提起崔府自己经营一间布庄,替换掉新云布庄,棠哥哥却都是说不急,日后再说。
可其实,分明就是他不愿意。
见崔新棠沉默着,孟元晓的心便愈发沉了几分。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所以,布庄的掌柜林小姐,就是棠哥哥你先前要娶的姐姐。林瑜口中的姐夫,其实是你吧?”
能将林瑜送进县学,还能在县学学监跟前说上话的,怎会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孙大郎?
也就只有她会相信。
林瑜几次喊棠哥哥“姐夫”,分明就是故意在她跟前挑衅。
还有,那日她在醉月楼瞧见的那个身影,的确是棠哥哥,棠哥哥就是去见林小姐的。
否则,为何那么巧的,林小姐也从醉月楼出来,棠哥哥的衣裳刚好也换下了。
这许许多多的事,她分明早有察觉,却始终不愿意去怀疑他。
棠哥哥先前订过亲,还险些就成婚了,这是她本就知道的事情,所以虽吃味,却也不愿意去计较。
可是人原来就在身边,被棠哥哥和崔府护着,棠哥哥还一直瞒着她。
今日她盯着这个账簿看了半日,越看越心惊,先前那些事全都涌到脑子里。
孟元晓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隐忍着不肯哭出声。
崔新棠默了默,上前替她擦掉眼泪,道:“棠哥哥不该瞒你,圆圆可愿信我?”
孟元晓不说话,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喜欢折腾,回来这几日,同红芍将房间里重新布置一番,圈椅都铺上毛茸茸的白色狐皮软垫。
崔新棠瞥一眼一旁的圈椅,过去坐下,将人捞过来,抱在腿上坐着。
孟元晓想挣扎,却被他禁锢住。他视线落在一旁翻开的账簿上,眸子黯了黯。
他特意叮嘱过陈氏,陈氏自是不会犯这种错,将这本账簿拿到圆圆面前。
不是陈氏,便是旁人,趁着陈氏今日不在,动了手脚。
略一顿,他道:“关于林家,圆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棠哥哥告诉你。”
孟元晓脑子里如一团乱麻,一时间理不清楚,也不想问他。
她不开口,崔新棠等了等,道:“圆圆可还记得,棠哥哥当初与林小姐定亲,是何时?”
孟元晓自然记得,是大概四年前。
崔新棠手揽在她腰间,缓缓道:“当时是长辈定下的亲事,两家长辈互相有意,我与林小姐再相看一面,觉得可以,便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