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木对着手机上，朋友发来的初恋照片发呆，电子烟吞云吐雾，说不上什么感觉。

烟的味道是葡萄，初恋的味道早就忘了。

那是个品学兼优的男生，也很帅气，但她不喜欢他在人群里众星捧月，也不喜欢他对谁都好。

人是她追的，分手也是她提的，各自有了新生活，没什么再好深究。

雨点落下来，被路灯熏得昏黄，对面是公交站台，车子停下，被人群填满，开走，消失在飘摇的雨里。

林青木捡了脚边的空瓶子，朝树旁的垃圾桶扔去。

“你还没回家？”

谢佳原从树下走出，林青木微微偏头，嗅到薰衣草味，和她家的洗衣液一个牌子。

谢佳原的目光掉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怔住，没反应过来，她的脑袋往他身上一倒。

眼疾手快托住她的脸颊，他气息渐促，手心很烫。

她喝多了。

“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啊？第几次了。”林青木梦呓，两三秒过后，谢佳原才发现她是对手机说。

画面中的男生显现出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气质，温润如玉，黑色西装裁剪得体，胸前挂着工作牌，满面春风。

谢佳原僵在原地，雨还在下，车流不停，树叶婆娑，他是唯一的静止物。

瘦长的手轻轻发颤，僵硬得挂不住雨水。

林青木感受到，还在划手机：“这么怕，你也讨厌我吗？”

一方天地只剩下两人，他俯身摁灭手机，屏幕中碍眼的脸消失了，“你要是在问我，就看着我说。”

谢佳原托住她的下巴，她被迫转过脸和他相视：“哦，谢佳原，你也讨厌我吗？”

细雨飞斜，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他半身湿透，眼睛也被雨洗过，呈现出浅到淡漠颜色。

冲刷走喜怒哀乐，露出痛苦的礁石：

“不讨厌，我只是可怜你。”

因为害怕孤单，随便进入亲密关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这是他几个月以来，对林青木说的唯一一句真话。

捏着下巴，单手拔掉她嘴里的烟，看都不看，丢进垃圾桶：

“你为什么从来不注意我？”

第17章

天色越来越暗, 一棵树拦不住倾盆大雨。

谢佳原扶起她，好在林青木还能走路，迷迷糊糊跟着他走, 小僵尸一样, 霸道地把伞往自己头上移。

临近九点钟, 路上看不见几个学生, 察觉到身后社会青年的目光, 谢佳原加快脚步, 拉着林青木往前走。

他们站在理发店门口抽烟，面面相觑, 发出别有意味的笑声。

街角有一家宾馆，简陋得像民居，谢佳原付了钱, 老板眯着眼看还珠格格，老电视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从柜子里找出钥匙，递给他，叮当作响。

周围有好几间中学, 此类事情屡见不鲜, 老板除了收钱，什么也不过问。

房间干净整洁, 被套是换洗过的, 带着洗衣粉的香味，有种回到家的温馨感。

林青木倒头就睡，一滴挂了很久的水珠从鼻梁上滑落，谢佳原拉开书包，拿纸巾擦干净她脸上的水珠。

她的皮肤白, 谢佳原几次放缓力度，没敢掀开校服外套擦手臂。

丢掉纸巾，他跑进卫生间开水洗脸，双手撑着洗手台，不敢看镜子，低下头大口喘气。

雨点急促地拍打在窗上，像在拍窗，房间里灯光明黄，给了人安全感。

林青木从始至终没有动作，也没表情，闭着眼，扯过被子翻身睡着了。

谢佳原看了一会，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草稿本和练习册齐平，思维渐渐收拢，专心放在几何图案上。

这些题对他没有难度，写完了选择题，他捏着眉心，想在桌上趴睡一会。

有个阴影投到雪白的草稿纸上，林青木站在后面，说：“我饿了。”

谢佳原看了眼窗外，天色漆黑，但雨声没有那么大了，开窗伸手，手掌上很干燥。

林青木睡眼惺忪，神志还是不清醒，坐回床上：“……我想喝粥。”

“什么粥？”

“要有肉的，不要太稠，也不要太咸。”

谢佳原让她先别睡，谁敲门都不要开，有事给他打电话，他很快就回。

林青木看着他，谢佳原没有立刻走，做好了听她调侃的准备，然而她现在昏昏欲睡，听完，耷拉着脑袋点了点。

“………”

灶台上的火在烧，砂锅里的粥在沸腾，老板撒下葱花，告诉谢佳原还要一会。

他点点头，拿出手机看看，放回口袋，看着升起的雾气，丝丝缕缕，模糊了夜里的街景。

等待的间隙，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找老板换成常温的。

几个人走了进来，嘻嘻哈哈，蒋飞杰看见谢佳原，很惊喜，旁边还有几个同学，表情有点讶异。

他们都是考完试，去游戏厅放松到现在的人，带着憔悴的神色，各自点了吃的东西，自然而然地问，谢佳原怎么还在这。

“还没吃饭。”

同学们‘哦哦’着，和他不太熟的玩手机，蒋飞杰和他闲聊几句，旁边的瘦高个男生惊呼，说隔壁三中的表白墙更新了，想要他们二中的一个女生微信。

蒋飞杰拍他肩：“你咋还有三中的表白墙？”

瘦高个说：“我以前是三中初中部的。”捏着下巴：“你们不知道吧，我感觉这个女生……有点像三班那个大美女啊。”

三班。

出名的人连事例都不用提。

另外几个男生笑，表示对面还挺不自量力，有人好奇是怎么遇见的，瘦高个看手机，“他说是刚刚在路上看见的，站在树下面，和一个男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