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当小狗[男暗恋](60)
只记得谢佳原把她攥得很紧,无视郁嘉朗一路的挑衅,到家松手时,手腕都有点疼了。
他没换鞋, 和她说:“我出去一会, 你可以先睡。”
谢佳原和弟弟打了一架,回来后第一时间道了歉。她叹口气, 找出卫生箱, 用棉签沾了药,一点一点往他额角的淤青上涂。
幽寂的环境里,只有细细的气声,分不清是暖气还是痛呼,绞在一起, 变成绵绸的蚕丝,缓缓把空间围织起来了。
嘴角也破了皮,他一看就没还手。
“痛要和我说。”她沉默,又说:“你应该打回去,他又不是没长嘴,凭什么动手?”
“……小时候他打我,我爸妈都叫我多让着他。”
林青木换了根新棉签:“那你还跟我说你们关系不错?”
“是假的。”
她开始擦他的嘴角:“你还说你爸妈对你们都很好。”
“……也是假的。”
行走的假货。
她再度和夜色一道陷入沉默,似乎忍着恐惧替他清理,谢佳原的双手肘在膝盖上,侧目变为仰视:“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我比他先认识你。”
“在那次之前,高一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他漆黑的眼底似有水光:“但喜欢你的人那么多。”
他知道自己不特殊。
就像刚开始接近她的那段时间,如果不表现得奇葩另类一些,给她留下特殊的印象,等到冬雪消融,他们就再无交集。
林青木把几根棉签扔了,收好卫生箱放回柜子,一时无话,背后的视线始终盯着她,于是说了句‘先休息吧’。
从那以后,他们继续正常生活了几天,没有减少对话,也没有小心翼翼,一切照常。
除了林青木邀请他上|床的次数变少了,会开始拒绝他的主动,收起了露肤度过高的衣服。
谢佳原什么都知道,可也没有提出别的,就借故写功课,等她睡着了才悄悄进入房间,在她身边睡下。
他时常感觉回到了高中,还在和她进行柏拉图式的恋爱。
其实不准确。
他们高中时下了晚自习,还会躲到屋檐下偷偷地接吻。
不久后黎茜几人来玩,高中毕业后一年没见,带着朋友们在周围玩了整整一天。
和死党的聚会总没太多顾忌,她短暂地忘记了一些烦恼,也忘记了家里还有个人,直到和朋友们在餐厅吃饱,才想起来给他发条信息:
【我在外面吃过饭了,今天晚一点回】
莫名觉得古怪,数秒过后发觉生疏,又发一个线条小狗的表情包:爱你。
【好】
【要来接和我说】
等回到家,只留了盏厨房灯,桌上的三个菜盘没有收,旁边是一罐啤酒,不是从家里冰箱拿出来的。
谢佳原坐在桌前:“回来了。”
林青木点点头,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外套也脱了,谢佳原还是坐在那,小口地喝酒,自言自语,定住片刻,不知道让谁吃一口。
她走过去,一一扫过三盘未动过的菜,见谢佳原并不与她对视,找出保鲜袋,包好放进冰箱,“要吃的话你再热,我去洗澡了。”
手腕在掠过桌角的刹那被扣住,力道比任何一次调情都要重。
这一刻早就应该到来。
“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谢佳原浅浅抽气:“对不起,是我的错,瞒了你很久。”
她点点头,像是已经原谅,喝掉半杯水,出神片刻,说今天先休息,时间不早了。
心房如有细线牵扯,连呼出的气息也在绞痛。
“那天他来找我,只是习惯了有人照顾他,并不代表他和我关系好。”
“他和我打了一架。”他放下酒罐:“所以我在考虑断绝关系。”
“就因为我?”林青木觉得荒唐:“你们是血亲,那你以后怎么面对你们家其它人。”
他喝口酒:“当作不认识。”
林青木在他对面坐下,“谢佳原,你不能这样。”顾不上他回话,她说:“就算你和他断绝了关系,继续和我在一起,我们以后也是会有隔阂的。”
“什么隔阂?”
“不是现在。”她摇摇头:“一两年我们还能维持现状,那等毕业了,等我们都有了工作,要考虑互相的家庭,进入平淡期的时候呢?”
这些事不是一夜想通的,恰恰相反,因为生长在单亲家庭,她比很多同龄人都要通透。
从前在谢佳原面前的形象,只是她在恋爱关系中,寻找到的最舒适惬意的一种人设,和他这种书呆子搭配起来无比适配。
不是对他们的感情没信心,正是太过重视,她才不能让裂痕随便弥补就踩过去。
又吸了一口气,还要再说点什么,谢佳原抬眼,如若抓住救命稻草:“你的人生规划里有我吗?”
她一懵,并不否认,打算继续提出自己的观点,谢佳原却站了起来,把酒罐扔进垃圾桶:“有我就行,和郁嘉朗的事情我去解决。”
“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这本来就是我们三个……”
他们以往的争执基本以他的服软和她的得意收场,他没有这样任性过,她也没有这样理性过。
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此时如果尝试一下猫咪的视角,这一幕一定很荒诞。
谢佳原双手放在椅背,头也垂着:“我没有逃避,我只是不想你去面对他。”他的声音陡然变轻,“你记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要是他借机报复你怎么办?你才积攒起一点人气,可能就差一个机会。”他也叙述着:“他做事不考虑后果,你会被他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