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精认养守则(36)+番外
“爱喝不喝,”陈家骏又就着杯口啜了一口,递给他,“别明天下山头昏眼花摔死了,我可不会管你。”
陈家骏不会管他这一点,陈祈安倒是很确信。他入睡时间从没有超过十点,这会儿上下眼皮跟装了磁铁似的,恨不得黏在一起,那杯咖啡他亲眼看着陈家骏喝了两口,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想来想去,陈祈安还是接过杯子,屏住呼吸喝了。
预想中的提神醒脑并没有发生,反而更不对劲了。
原本陈祈安是单纯的困,但还能强撑着打起精神,喝完咖啡,他就像被人按了强制关机的按钮,脑袋晕晕乎乎,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被冻醒时,天边浅浅浮起了一层鱼肚白。
陈祈安身体和脑子就像在打架,他拼命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野地里,羽绒服被人脱了下来,周遭一点声音也没有。
陈家骏不见了,其他人也不见了。
虽然这座山海拔不高,但冬天的夜晚,气温还是低得吓人。
陈祈安找不到羽绒服,手脚瑟缩着没什么力气,寒风从毛衣的缝隙中刮进骨子里。
头重脚轻的,陈祈安动弹不得,只感觉自己又要晕倒了。
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祈安想,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冻死在这儿也是活该。
他正悲观地走马灯,一束光源出现在了不远处。
手电筒的光线映照出周泊年的脸,有如天神降世。
好了,这下没事了。
陈祈安放心大胆地倒了下去。
第21章 吊针
再次醒来时,陈祈安正窝在帐篷里,身上套了个睡袋,整个人裹得跟粽子似的。
之前找不到的羽绒服此时就在他旁边。他脑袋上戴着一顶很厚的帽子,怀里被塞了一个暖水袋,脚下还有一个。
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听见外面有人吵架的声音,陈祈安慢慢钻出睡袋,爬到门边,掀开一点点帐篷门偷看。
陈家骏、周泊年还有很多人都扎堆聚在一块儿。
“操,”陈家骏十分恼怒,“谁把他叫来的?”
没人应声。
周泊年的语气比山里的气温还要冷:“陈家骏,你这是在杀人。”
“滚你妈的,”陈家骏仰头瞪着他,“我就杀了又怎么样?关你屁事,轮不到你在这儿心疼吧?”
周泊年点点头,觉得自己和这人无话可说:“行。”
“傻逼,”陈家骏磨了磨牙,眼神巡了一圈,高声道,“还有你们,我他妈地问,谁他妈把这人叫来的?敢做不敢承认是吧?”
良久,那帮朋友里一个寸头站了出来:“是我把周泊年叫来的,我劝你你不听,我也没办法,陈家骏,你这次确实过火了。”
“我过你妈,要你在这装好人,你是不是有病啊?”陈家骏说着就想动手。
周泊年大步跨过去,攥住了陈家骏挥拳的手腕:“陈家骏,你刚消了处分又想背了?”
“周泊年,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忍你很久了,整天和老子对着干,在老子面前装什么三好学生?”陈家骏扬起另一只手,向周泊年脸上砸去,没曾想又被对方拿下。
陈家骏的个子没有周泊年高,但周泊年并不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
两人僵持不下,寸头拍拍周泊年的肩膀,用手指了一下帐篷的方向。
半边脸从门缝露出来,陈祈安紧张兮兮的,眼珠转来转去。
寸头道:“人醒了,先送他去医院吧。不要冻出什么病来。”
周泊年一把甩开陈家骏的手:“嘴巴放干净点,别跟我妈来妈去的,想想你妈行吗?”
不想还好,一想更气,陈家骏被几个人拉住,只能在后面猛踹周泊年。
周泊年懒得欣赏他手舞足蹈的样子,钻进帐篷道:“你能走路吗?”
陈祈安立马站了起来。虽然他还没怎么发育,但身高也将近一米五,一下就撞到了帐顶。
周泊年:……
陈祈安揉着脑袋:“我可以。”
“自己的东西带上,”周泊年说,“跟紧我。”
陈家骏盯着从帐篷里出来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眼里直冒火,也就是被禁锢着有心无力,不然估计得把周泊年和陈祈安一块儿推下山去。
周泊年让陈祈安走远了一点,自己在陈家骏面前停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你妈离婚是因为不想和你爸过了,你要恨也该恨你爸。不去找你爸麻烦,来找一个小孩麻烦,陈家骏,你也够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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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祈安下山时还好好的,等坐上回城的车,却不知怎么的发起了高烧。
周泊年只好把人带到医院,做了一通检查。医生开了几袋药,建议先输液治疗。
护士捏着棉签在陈祈安手背上涂碘伏,周泊年问:“要捂眼睛吗?”
陈祈安摇摇头:“没关系,我不害怕。”
针头扎进去,陈祈安的小脸还是皱了一下。
周泊年突然说:“陈祈安,你是不是很爱吃亏啊?”
“啊?”陈祈安听不懂,呆呆望着他。
周泊年反思,对小学生说这个话还是太刻薄了些。
他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要跟他上山?还是晚上?”
陈祈安告诉他寒假作业的事,然后说:“爸爸让哥哥带我去山上,妈妈说我要听爸爸的话。”
周泊年沉默片刻,陈祈安家庭复杂,他也不好评价什么。
“也不是所有都要听。”
陈祈安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妈妈让他听话,爸爸让他听话,老师让他听话,小云姐姐让他听话,只有周泊年说不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