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进房间清洁，周泊年稍微走远了点，背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台本应遗落在房间的手机。

聊天记录中有钱秘书的联系方式，他没直接打过去，而是换用保洁的手机拨了这个号码。

提示音没嘀两声就通了，对面问：“喂，哪位？”

周泊年和钱秘书没什么交集，手机号是问姜秘书要来的，但他也不敢保证对方一定不知道他的身份，因此还是换个陌生号码更为保险。

不过通话的时候，就没有必要特意调整声线了。除非钱秘书每天听着他的声音入睡，否则凭这短短几句话，肯定是反应不过来的。

周泊年很平常地说：“您好，请问是巨峰咨询吗？”

他记得那个男生面试的就是这家公司，估计是赵总和钱秘书包装出来的空壳企业，专门用来办脏事的。

电话那头，钱秘书道：“对，什么事？”

周泊年：“我是来面试的，已经到酒店了，面试地点具体是在哪里呢？”

“面试？”钱秘书反问。

“是的，”周泊年古井无波，“面试。”

钱秘书有些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贵公司短信通知我今天来面试，短信我还没删，不会有错。”

“等会儿，我要核对一下。”钱秘书说。

周泊年才不给他核对的时间：“可是我已经到了，您在忙的话，不如我问下酒店前台。”

“……”钱秘书静了片刻，“不用问，你在大堂等我，我下来找你。”

“好的，”周泊年道，“那就麻烦您了。”

他语气尊敬，但电话一挂，就把钱秘书的号码拉黑删除了。

找到那位保洁，周泊年面带微笑地将手机还了回去：“多谢您，我同伴马上过来。”

“没事，”保洁收起手机，接着干活，“不客气。”

再回到21楼，赵总的房间门口果然没人了。

周泊年看了一眼微信消息，陈祈安在一分钟前告诉他：【我们上来了】

这么久电梯也该到了。

周泊年安心等待，不多时，外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他也顺势推开楼梯间的门，进了走廊。

陈祈安正领着三个工作人员往2108房赶去，周泊年迎面走来，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悄无声息，却内涵丰富。

几人在2108的门牌前站定，工作人员问：“是这间吗？”

陈祈安瞟着过路的周泊年：“对，就是这间。”

工作人员还想尝试敲门，陈祈安赶忙道：“我敲过很多次了，没人开，直接进吧，事出有因，他不会怪我们的，哎，真希望是虚惊一场。”

客人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酒店而言也很麻烦。他这么一说，工作人员便没再犹豫，掏出万能卡刷开了2108的房门。

窗帘紧闭，室内一片漆黑，他们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看清眼前光景。

和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倒地不起的醉鬼，有的只是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个男人。

中年男人正压在年轻男人身上，用那双眼睛贪婪地吸食着这具鲜活的肉/体。年轻男人有心反抗却无能为力，他又推又踹，动作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突如其来的光亮像给空气施加了某种静止术，中年男人满脸震惊，甚至手还来不及从年轻男人的身体上离开。

他完全不明白，重兵把守之下，怎么还会有人破门而入的。

年轻男人率先回神，奋力挣扎：“请帮帮我！救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报警！”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

一名女工作人员立即拨打110，另两名男工作人员则冲上去控制住了施暴者。

钱秘书在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碰到那位面试的人，返回2108房，看见狼狈抵抗的赵总，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有这么多目击者，再抵赖也是不可能的。原本他们只用威胁一个人，现在不得不对着一群人逞威风。

“你们干什么？”钱秘书扫视过屋子，佯作镇定，“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抓的是谁？”

工作人员：“抓的是犯罪嫌疑人。”

钱秘书气急：“你……”

“你也是同伙吧，”年轻男生昏昏沉沉，指着钱秘书道，“这个人也是同伙！”

面试前，这男的给了他一瓶水，叫他放轻松，他就是喝了水才突感不适的，现在想想，那水多半掺了东西。

酒店增援的保安及时赶到，堵在门口：“警察在路上了，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

到这里，这场混乱终于画上句号。女工作人员忽然想到什么：“一开始和我们一起上来的那个男生呢？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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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警铃大作。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住客，绝大部分都是头一回见警察抓人的场面，酒店大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

陈祈安没去凑这热闹，还在休息区岿然不动地坐着，面前放了一杯新泡的红茶。

“这两个人疯了吧？不会是特地弄了个皮包公司收简历，再从里面筛选长得好看的，骗来给老色魔迷/奸吧？”

广场上，赵总和钱秘书这对上下级被先后拷走，面试男生以及几位目击证人也上了警车，准备跟去做笔录。

周泊年透过玻璃远远望着：“差不多，不过他那个咨询公司应该还有其他用途。”

“什么用途……”陈祈安问完还没等回答，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余慧的声音混杂着巨大的噪音，不断轰炸他的耳膜：“岁岁啊，你们酒店门口怎么挤了这么多人，还有好几个警察，你们还在酒店吗？没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