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死敌钓黑化了(114)+番外
而清虚道长依旧端坐于棋盘前,仿佛眼前的厮杀不过是棋局之外无关紧要的噪音,只是落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闻水,你当年在江湖历练时,与血影楼的第一刺客寒蜩相识?”
皇甫千绝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落在棋盘上。
林闻水的手指虚虚蜷缩了一下,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眼眶微微泛红。
很快,他看了一眼清虚道长,然后对皇甫千绝拱手行礼,声音艰涩:
“回盟主,不甚熟悉,只见过几面。”
说出的话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只觉得喉咙与口腔中满是苦涩的铁锈味。
皇甫千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吩咐道:“人死了,线索可就断了,她的命,很重要。”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道:
“既然如此,朱明你去请苏谷主来吧。今日他们姐弟俩都在此处,便把他们都留下吧。”
朱明拱手告退,但是林闻水却愣在原地没有动。
“还有何事?”皇甫千绝问。
林闻水嗓子有些嘶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清虚道长的方向:“既然那刺客的性命如此重要,还请师尊赐药,护住那女刺客的心脉。”
“此女……伤势过重,怕是等不来苏谷主……”
高台之上的人听到这话都看向了清虚道长。
气氛陡然有些凝重。
清虚道长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
斜睨了林闻水一眼,然后抬手将一个白色的瓷瓶飞掷而出。
林闻水立刻接过,朝着清虚道长拜了两拜,正要离开却被清虚道长留下了。
“既如此,你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要去传令的小弟子接过那药瓶,行礼后快速地跑去传达了皇甫千绝的命令。
林闻水紧绷着走到了高台栏杆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神色冷峻如冰。
他的视线始终未曾移开,紧紧盯着躺在楚温酒怀里的寒蜩,随即,他低下了头,掩住了眸中翻涌着的情绪。
流黄收到小弟子的命令之后随即看向楚温酒,冷冷开口吩咐:
“把重犯拿下!”
这声令下如火星落入滚油,原本被楚温酒狠戾气势震慑而略有迟疑的侍卫们瞬间反应过来。
刀剑再次出鞘。
弓弦紧绷,寒光闪烁的兵器将单膝跪地、怀中紧拥寒蜩的楚温酒团团围住。
“照夜……劝你别做无谓的抵抗。”
流黄的声音如同寒霜,他狠厉地开口:
“不想让你师姐死在这里,就乖乖束手就擒。”
他随即将那白色药瓶扔在地上,道:
“盟主赐药,给你师姐吃下,然后,乖乖和我们走。”
“哈哈。”
如霜的锋刃反射着月光,映照在楚温酒满是血污与汗水的脸上,更添了几分修罗般的狰狞。
楚温酒对周遭密布的刀枪剑戟视若无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怀中气息渐弱的寒蜩身上。
他看也不看那滚在地上的白瓷瓶,染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另一只手紧握着冰蚕丝,试图捂住她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
他想拔出那支羽箭,却又怕加剧伤势,只能撕下自己的下摆按压伤口。
可温热的血液依旧迅速浸透了衣料,黏腻的触感带来的是无尽的绝望。
“师姐,我是温酒……”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与狂乱。
“你听得见吗?我带你离开,我们去找义父,我们回家……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寒蜩虚弱地躺在他怀中,身体因失血与剧痛而不住痉挛。
她的脸色苍白如透明的薄纸,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染红了楚温酒胸前的衣襟。
许久,她似乎听到了楚温酒的呼唤,艰难地睁开眼睛。
胸口狰狞的剑伤随着每一次心跳涌出更多血液,涣散的瞳孔在楚温酒急切的呼唤中缓缓聚焦。
“温酒……太好了,你没事。”
她看着楚温酒,用尽力气微微摇头,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中挤出:
“温酒……我走不了了……你……别白费力气……你……快走……”
“别说话,师姐!苏怀夕很快就来,你再撑一撑!”楚温酒急切地说。 “药王谷有最好的药,苏谷主她是最好的医者,她一定可以救你。”
“义父……”
寒蜩的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中却盛满了深切的忧虑,“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这是支撑她到现在的执念之一。
楚温酒的手指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收紧发抖的手,然后用力在衣服上擦干净手上的血污,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将寒蜩越发冰冷的手捂在掌心搓暖,甚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捂住她的身体,想要为她驱散寒意。
在寒蜩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他终于低下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滴在了她冰冷的皮肤上。
他嘴角勉强勾出一个笑来。
“义父……他……他很好,在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
寒蜩的声音更加虚弱了。
楚温酒的声音破碎而急切,带着绝望的祈求。
“师姐,你撑住,你不许睡……我们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
那个“家”字,他说得无比艰涩,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切渴望。
寒蜩的唇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露出一抹苦涩却又释然的笑容,她重复说了一句:“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