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死敌钓黑化了(155)+番外
无相的目光重新落回盛非尘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
“记住,这是楚温酒的东西。”
“是他用自己的命,从皇甫千绝那里夺回来的……”
盛非尘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天元珏上。
楚温酒的笑脸、皇甫千绝的狞笑、无相的话语,还有那虚无缥缈的“起死回生”……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冲撞。
无相看着盛非尘眼中翻腾的激烈情绪渐渐被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偏执所取代,他缓缓转身,走到楚温酒身边,小心翼翼地背起他。
素白的身影很快融入暮色。
“盛非尘。”无相最后的声音,如同来自云端,清晰传入盛非尘耳中。
“若有一日,你武功精进、心魔尽除,得窥武道至高殿堂,江湖称尊,再无敌手之时……”
“或有一日,你亲手打开天元焚,拿到起死回生的秘药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我在苍古山,恭贺阁下……大驾光临……”
“后会有期。”
话音落,无相背着楚温酒的身影已消失在破庙门口,只留下满地狼藉。
断裂的立柱、散落的碎石、干涸的血渍,还有一枚染血的玉珏。
破庙外,风依旧吹着,卷起地上的灰尘,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掩埋。
盛非尘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左手撑着地面,指尖因用力而陷入青石板的缝隙。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天元珏捡起,紧紧攥在手心。
玉珏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仿佛给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苍古山?”
“起死回生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信了。”
第70章 沉疴
盛非尘眼睁睁看着无相尊者背着楚温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直到最后一点天光被暮色吞没。
那双方才还燃着暴戾火光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疯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平静。
像结了冰的寒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身体晃了晃,断骨的右臂无力垂落,伤口里渗出的鲜血浸透了霜色劲装,衣服上早已晕开大片暗红。
月色透过破庙的残窗斜射进来,落在他染血的衣服上,他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周身都萦绕着死寂的气息。
“师兄!”
盛麦冬和苏怀夕上前,一个想扶他,一个想查看他的伤口,却在靠近的刹那,被盛非尘抬手推开。
他生冷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盛非尘没有攻击他们,而是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并指如剑。
指尖残存的一滴血珠裹着凝练的内力,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毫无征兆地射向破庙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树影婆娑间,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呼吸声。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从树上栽落,咽喉处插着那滴凝成实质的血珠。
伤口汩汩淌血,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骇。
盛麦冬瞳孔骤缩,快步走过去查看。
只见那尸体右臂上纹着赤火印,是幽冥教?
“是魔教,师兄。”
他心头发沉,回头看向盛非尘。
“不是。”盛非尘冷声开口。
他缓缓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内力激荡的微芒。
他看也未看那具尸体,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缓缓扫过脸色煞白的盛麦冬和眼神凝重的苏怀夕,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今日此地所见所闻……一个字都不要说。”
这个人……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苏怀夕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三人对视一眼,一切不语。
盛麦冬攥紧了拳头,苏怀夕则轻轻摇了摇头。
等三人回到皇甫山庄内宅,苏怀夕立刻拿出药箱,想为盛非尘处理折断的右臂,却被他拒绝了。
“不必。”
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如铁,仿佛那只垂落的手臂不是自己的,连一丝痛感都没有。
他的平静的有些诡异了。
连呼吸都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与挚爱的生死离别。
他推开盛麦冬的搀扶,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自己走。
苏怀夕的视线没有离开他。
他依旧那么高大挺拔,巍峨落拓,和当初那个光风霁月的正道大侠没有任何区别。
却好似多了些什么,苏怀夕说不清楚,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此时的皇甫山庄正因皇甫千绝中了垂丝毒而乱作一团。
下人往来奔波,药香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只有后院还未被波及,僻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盛非尘选了一间最靠里的厢房,推开沉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所有视线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盛麦冬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几乎将他淹没。
他从未见过盛非尘这样。
明明看起来若无其事,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封闭。
坚硬的只是外壳,怕是内里早已被碾得七零八碎。
他想着卑鄙刺客,也是难过的又哭了几顿。
想着师兄唵,内心除了伤心就是焦急。
他都伤心成这样,更加不要说师兄公里。
真正的难过是难与人言的。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外来回踱步,几次抬手想敲门,指尖触到门板时,又颓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