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死敌钓黑化了(166)+番外
石壁上凿刻着一些模糊的古老梵文,像是某种祈福的经文,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冰雪气息,还混着淡淡的药香,那药香熟悉又陌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石室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道素白袈裟的身影,背对着他。
那个背影好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平缓,整个人仿佛与冰冷的石室融为一体,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宁静。
楚温酒用尽力气,挣扎着从石床上坐起,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沙哑地喊了一声:“无相尊者?”
无相尊者缓缓转过身,那双始终平静如水,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眸,落在楚温酒苍白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波澜,语气平淡好像只是打了声招呼一般:
“你醒了。”
楚温酒微微闭了眼,缓了缓因突然清醒而混乱的思绪,也试图适应洞内微弱的光线和身体极度的不适。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涌入脑海:素月楼水榭歌台的厮杀、垂丝入骨的冰寒、盛非尘绝望的嘶吼、无相的金光,以及他和无相在破庙里的约定……
最多的就是昏迷中那些光怪陆离,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声音。
然后就是苍古山的云雾、金顶的诵经声。
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是无相尊者救下了他,而且,他还没有死。
“多谢尊者。”楚温酒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久违的,属于活人的微弱知觉。
手腕上那枚冰蚕丝镯依旧银亮精致,与三年前别无二致。
他心里清楚,无相能将他重伤濒死的“尸首”带回苍古山,途中定然历经艰险。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死在素月楼和皇甫千绝的那一战中,却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垂丝毒,不是不可解吗?
可下一秒,一个冰冷的认知突然浮上心头。
他看向无相,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犹疑:“尊者,我睡了多久?”
无相尊者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扫,声音依旧古井无波:“三年。”
“三年?”
听到这个数字,楚温酒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使他向来心智坚韧,此刻也被这远超预期的时间跨度冲击得心神震荡。
一个人在重伤濒死的状态下昏迷三年还能醒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尖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一动,却牵扯到胸腹间的旧伤,一阵闷痛传来,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颤。
三年未见,无相尊者的模样似乎没有变化,只是那双本就平静的眼眸,此刻更显深邃。
周身的气息也比三年前更加内敛而强大。
显然这三年间,他的修为又有了极大的精进。
“当年尊者给我吃的,不是普通的保命丹吧?”
楚温酒问道,语气肯定。
若是寻常丹药,绝不可能支撑他昏迷三年还能留存生机。
无相尊者微微颔首,算是坦然承认:
“那是先师留给我的圣药,名为沉元丹,你或许未曾听过。此药能锁住心脉中最后一丝生机,使人陷入不生不死的沉眠状态,看似能暂缓毒性,实则只是一场漫长的拖延。垂丝毒并未被解除,只是与生机一同被冻结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骗了你。这丹药并非长久之计,药效只有三年。若三年内寻不到解药或转机,沉眠之人便会在生机耗尽后,彻底断绝气息。”
楚温酒看着无相,惊讶的听他说着这些话,恍然间竟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原来垂丝毒一直都在……
他笑了笑:“所以,我现在醒来,是因为沉元丹的药效已经到了,我快要死了?”
实在是有些戏剧性了。
荒诞不羁。
本该死在三年前,却因一枚丹药多活三年,如今醒来,不过是换个方式等待死亡。
楚温酒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漠然。
无相尊者右手手腕上,缠着红线的佛珠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那红线在洞内幽光的照耀下,竟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佛珠缓缓爬动,泛着微弱的流光,打破了石室的沉寂。
他的目光落在楚温酒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带着一丝迟疑,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非也。你是被我刻意唤醒的。唤醒你,是因为你还有三个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终于找到了天元焚的最后一块钥匙,而你的时间也快到了。我观天象,如今正是打开天元焚的最佳时机。”
“你的一线活路,就在其中。”
楚温酒缓缓坐直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试图借助那股寒意让自己保持清醒,消化着这惊心动魄的真相。
三年沉眠换来的不是新生,而是短短三个月的死亡倒计时,而唯一的活路,竟还在那天元焚里。
楚家满门,义父,师姐……自己所有的亲人,都是因为天元焚而死,而自己,最后却还是要指望着天元焚活下去。
实在是……可笑至极!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尊者,沉元丹这般珍贵的圣药,还有您耗费三年寻找最后一块天元珏,用在我这样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身上,似乎有些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