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匆匆转过头，去看自己视线中的试题。

如果陈煜北是一道题，她感觉，她永远无法将他解透。

她不知道，在无数个她不清楚的分分秒秒里，他也会以同样的不经意转头看向她。

他会笑，在心底默默地笑。

而后马上转过视线，看向面前的作文纸。

若是有一道关于“乔书様”的命题作文，他想，他会想起很多很多能够写下的和她有关的事情。可等到真正开始写的时候，他却又会有一种不知道要从哪开始落笔的慌乱。

也许，在某一天的一个午后，他们会聊起这些。

那时，他们之中的有一个人或许会说：

“原来，那时候你也在看我。”

草稿纸上写下的“Tacit understanding”——

不属于英语课堂的默写，是只属于他们的。

*

后来，陈煜北没在乔书様家久留，把小狗接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陈煜北照例骑车去了乔书様家。只是他在她家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见有人来开门。

陈煜北没看见她房间的窗帘被拉开，心想她可能是还没起，担心上学会迟到，他赶忙拨通了她的电话。这一打，就是连续五通电话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正想着接下来要如何是好，身后忽然传来了乔书様邻居的声音：“小帅哥，又来找这户人家的女儿一起去上学啊？”

陈煜北回头看向邻居，“您好。”

邻居说：“这一家子昨晚可糟心了，半夜叫了救护车来，说是有人中风还是心梗了，去医院了。”

陈煜北的语气一下子就急了，“您知道是在哪家医院吗？”

邻居摇头：“这不太清楚。”

“谢谢您跟我说这些！”陈煜北赶忙上了车。

他立马搜索了附近的医院，骑上了车。

好在，或许是上天眷顾他，去到第一家医院，他就找到了乔书様。他看见乔书様一个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低头拿着一张照片。

陈煜北没犹豫，径直跑了过去。

他蹲在她的面前，伸手递过去一张纸，稳稳地接住了她落下了那滴眼泪。

他没有问那句“出了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风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Tacit understanding：默契

第17章 17

“昨晚你离开我家没多久之后，外婆也打完了电话，她本来说要给我做银耳莲子羹的，可是她没走两步，气忽然没顺得过来，倒在了桌边。

“一晚上我没有来得及给你发信息，让你今天早上直接去学校。现在，害得你迟到了，不好意思。”

陈煜北没松开自己的拥抱，“说什么呢。这压根就不是事。你就别担心我了。

“吃早饭了吗，我去旁边给你买点早点如何？”

乔书様摇了摇头，“没事，我不饿。你快回学校吧，别耽误你了。”

陈煜北不明白，她为何总是会说“耽误你”之类的话语。但现下，她让他回学校，他也不好在这里久留。或许，她现在想一个人待一会呢？

“好。”陈煜北起身，“我先回学校听课，等你回学校了，我把你落下的课讲给你听。”

“嗯！”乔书様点点头，“到学校给我发信息，我得确认你的安全。”

“好，我走啦。”陈煜北骑上车，“你需要我，就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

乔书様朝他挥了挥手。

陈煜北离开后没过多久，母亲江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江惠的语气很是火急火燎，“我们马上就回来了！你先在医院不要动！”

乔书様说了一句好，挂断了电话。

*

陈煜北迟到这件事是不可避免的。恰好碰到教导主任在校门口抓人，他被安排在墙边罚站。教导主任顶着一副黑框眼镜，在迟到的学生面前来回踱步，最后，他缓缓停在了陈煜北的面前。他看了一眼他的校牌，抬眼说：“你就是陈煜北？”

陈煜北点头，“嗯。”

教导主任没多说什么，随即就离开了他的面前，转身，最后站在了众迟到学生的面前，说：“时间观念有没有啊？高中生了，还迟到。现在还是咋秋天，天气还没有冷下去，到了冬天怎么办？更不想起床了是不是？每人一份检讨，周五前放在我办公室。早自习刚开始，赶紧去教室，都快走！”

回教室的路上，陈煜北忽然想起自己刚到执礼附中的那一天。他在办公室门口，和乔书様擦肩而过，而后，他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看见了她的迟到陈述。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整个一上午，陈煜北都有点心不在焉。有时候，他会看着同桌乔书様空空的桌椅发呆，也会盯着自己熄了屏的手机很久很久。

老师们陆陆续续地讲解月考试卷，到了下午，成绩便出来了。年级前一百的名单会在公告栏那公示，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们便接二连三地涌了出来，直奔公告栏。

陈煜北和小伙伴们也在其中。

不过他们去晚了。到达公告栏前的时候，只能站在人头攒动的后面，需要费劲才能看见名字。

陈希先是扯了扯凌望的衣袖，而后扯了扯自己表哥陈煜北的衣袖，说：“两位高个子，帮我看看呗！”

一来这里，陈煜北就在找着乔书様的名字。他不用踮脚伸长脖子，很快就看见了“乔书様”这三个字，同他的名字并列在第一排的位置。

他们分数相同，并列年级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