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北心慌，没明白她的意思。他没动，执意伸手，“这对吗？”

好像有点太过于暧昧了。陈煜北的心倏然泛上了一阵失重感——怎么会想到暧昧这个词呢？

这距离，这动作，此时此刻，就是暧昧吗？

他另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彼时，乔书様正在回头看着他，嘴角扬着笑。电影的光很暗，他可以看见她的酒窝，看清她的眼神。视线里早已没有不清楚情节的电影，他的世界已然被她占据。

仅仅只是她的一段视线，就足以让他的心从失重的感觉变为翻天覆地。

他笑，像是在纾解心中正缠绕着的思绪。

“你在笑什么？这颗葡萄，可不是你刚才拿到的那颗。”乔书様说，“而是——我给你的奖励。”

“奖励？”陈煜北问。

“奖励你今天来陪我。”

他又笑了一下，“那我拿走就好了。”

只见乔书様摇了摇头，“当然不行，我的奖励，当然是要我来给你。”

“你喂我？这有点越界了吧，乔书様同学。”他有点没辙，伸手。

她躲开，手往后撤。

只是重心忽然不稳，她往后倒。陈煜北反应迅速，伸手，赶忙抓住她。

他往沙发靠背上倒过去，将她扯了回来。只是惯性太大，她像摔似的，靠近了他的心。

他的心，跳得好快。

乔书様手一滑，葡萄落了，却恰好，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拿着那颗葡萄，闷笑了一声。乔书様听得清清楚楚，那声来自他身体里的笑意。

她这时候才慌忙从他怀中起身，退到一边。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玩笑开过火了。”

她本想说“过头”的，可偏偏在她开口时出了差错，虽然，她心里想的确实是过火这个词。

“这不算。”他笑说，“压根犯不着说过火。”

乔书様以为陈煜北是在笑她，于是，她没压得住那股子劲，站了起来，“我知道！除非我说一句‘陈煜北，我要你吻我’之类的话，才算过火。”她刻意加了一个例子，以佐证自己知道过火是什么意思，用错词并非她的本意。

可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举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个？

陈煜北皱了皱眉，他的手在一旁摸到了遥控器，给电影按下了暂停。

一时间，房间里的声音消失，光也不再变动。

陈煜北看着她，只觉得她有种居高临下的既视感。他也愿意她这么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乔书様。”

“当然。”乔书様没将那股子后悔的感觉表现出来，“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摇头。

过了一会，他问：“要不要，继续看电影。”

乔书様那时有点热，毕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那么久，想没有一点波澜都很难。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葡萄，再看向他，说：“不要，我睡觉去了！”

她转身就走，却没想到，自己勾到了他的手。

只感觉他好像是在用劲，她往后一没站稳。

而后，她差点碰上他的唇。

只差了一点点距离。

再近一点，就会有一个吻。

陈煜北浅浅一笑，将她放在沙发上，以她方才的那种眼神看向她，“不好意思，微微过火了。还有，你上次碰到我锁骨的那次，才叫过火。”

乔书様下意识地指着他，“你！”

这一晚，不是夏天，可真是有点热啊。

陈煜北蹲在她的面前，撑着脸看着她，“好啦，不说这些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总会在某些时候变得勾人起来，比方说现在，乔书様再一次被他的声线给迷惑，最后只剩下了点头。

陈煜北拿起一颗葡萄，递给了她，说：“奖励你的，奖励你‘熄火’。”

乔书様接过葡萄：“……”

“陈煜北！！！”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这下，陈煜北是真的开始求饶了。

她一口嚼碎了他给的葡萄，甜滋滋的果肉在她的口腔里绽开。

她咽下葡萄的时候，陈煜北已经坐在她的旁边了。

他也在吃葡萄。

乔书様扯了扯他的衣袖，他看了过来，朝她歪头，像小狗。

她那时在想，陈煜北，谢谢你陪我。

*

“两位，打扰一下？要不要给你们拍张拍立得？”对面的小情侣不再继续拍照，女生举起了拍立得说。

陌生人递来的好意是难处理的，正当乔书様想要怎么回话的时候，陈煜北先开口了：“那麻烦了。”

“小事兄弟！”男生回答的很快。

相片成了像之后，摩天轮也就下来了。

走下轿厢，乔书様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里，她身后就是她想过很多次的地方。这些年，她没有去过什么远方，总是独自一人停在那一片小小天下。从小被灌输了很多道理与家教礼仪的她，也不敢去想与一走了之有关的决定，也没有足够的勇气。

她羡慕书中的女主，有着说走就走的决心，不会待在原地。她渴求这一刻的到来，渴求有一天自己能够飞出从前，去不痛不痒地放肆一次。而在此刻，她所期盼的，终于到来。

港城很小，小到她和他之间只能紧挨着彼此走，港城很大，大到能装下她的梦想，装下她这些年对外面世界的全部遐想。

这里的风会吹多久，乔书様不知道，好像，永远不会停下。

她感谢自己昨天晚上猛然生长出来的勇气，在她十七岁的最后一天里，做了一个她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她在记忆中回头看向过去，好像这个决定之于她而言，是一种别样的过火——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