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错刷你的校园卡之后(57)
编辑回复说:我等你,等你回来!
她回不到过去和从前了,她想。
那些曾经早已经支离破碎,连梦都没办法将其拼凑起来。
一年后,乔书様恢复了“自由”。新的电话号码,新的一切,她毫不犹豫地给他的旧号码发去了信息。
一天,两天。直到又过了半年,那个旧号码没有给她的新号码发来任何一条回应。但她不死心,又发了一条。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去试一试。她要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机会。然而这一次,她真的收到大洋彼岸的回应了:您好,我是这个号码的新用户。思念越重洋,或许,某一天,我会在茫茫人海遇见那个你思念的ta。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ta的姓名。我将带着你的想念,帮你找到他。
好吧。
原来他已经换掉手机号码了。
乔书様定住思绪想了想,也对,到伦敦去了,国内大陆的手机号码,是有可能被丢掉的。
她怕麻烦别人,于是,她回复说:谢谢你,我已经不想他了。谢谢您的回复!祝您生活顺利!
乔书様删掉了那个号码里的所有信息。
在西雅图难得飘雪的夜晚里,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路灯光线中缓缓落下的雪花,点燃了一支万宝路……
再次听见和陈煜北有关的消息,是在媒体新闻上,他即将回国开万人演唱会。她忽然想起之前,她同陈煜北说一定会去到他的出道现场,去看他的第一次公演的。
她知道,自己失约了。
陈煜北,你的梦想实现了,你的声音,被很多很多人听见了。
唯独,我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听见你的话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再是西雅图到伦敦的七千余公里。人山人海里,我能看见你,你看不见我。或者,你会看见我吗?
乔书様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想了,不念了,都过去了。
有些人,有些事,仅仅只是路过,就是幸运。
*
冷风吹过她的脸,漫长的回忆在夜里收束起来。
耳边传来韩语——
女生说:“哦,下雪了。”
男生说:“我爱你。”
女生问:“怎么突然提起爱?”
男生说:“在初雪夜说我爱你,会是永远。”
女生和男生牵着手,走进了雪中。
一旁的乔书様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日期。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那年一别,似乎在他们之间落下了永远。
乔书様忽然感觉心口一闷,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却没有摸到那包万宝路。
可能是掉在半路上了吧。
找不到的。
她转身,准备回便利店,去新买一包。
就在她即将踏上台阶的那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你好,你的烟。”
乔书様顿住脚步,没再继续往前。
这是她熟悉的声音,一个,她在这十年里一直都在想念着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没有怎么改变。
就好像,是从十年前的那个雪夜里直接走了过来,落在她的耳边。
彼时,泪水已经划过了她的脸。
十年的煎熬,顺着那滴泪的落下,都结成了冰。
见乔书様没有转身,陈煜北握了握那包万宝路,说:“乔书様。”
没有那句“好久不见”,也没有那句“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单单只是她的名字。
乔书様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重过。重到,好像这十年,全都包含在了里面。
身后,陈煜北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刚刚,路过这里,偶然发现了一个我很熟悉的身影。
“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呢?这十年,好长。但我想,我应该不会认错你的背影吧。你是这世界上的唯一。
“乔书様,夜晚落雪了。
“我好想你。”
她不会知道,这十年,他辗转于伦敦和西雅图,只为在那座城市里,找寻到她的身影。她不会知道,二十七岁的他,为了心爱的女孩,在寒冷的冬夜里,跑遍异国的整座城市,只为试一试运气。
他一如十七岁那年一样,冲动,有着不把一座城放在眼里的勇气。
在得知她获得今年艺术大赏最佳编剧奖,听完她的发言,说将在明年回到中国之后,他就决定,要到这里来一趟。
他不会等到她回国的那天,他要先去找她。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太久太久了。
他会抓住,终于等到的讯息。
“我也好想你。”
她转身,先入视线的,不是纷飞的大雪,是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就像十年前那样,她难以阻挡地落入进了他的眼底,并,慢慢深陷进去。
要说些什么呢?
她说:“陈煜北,这么多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一片海?”
他笑了,一如十七岁那年,“也只有你。”
他张开怀抱,“抱抱你,好吗?”
漫天,飞雪,心不会冷却。
在他的怀抱里,乔书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路过而已。”
她说:“骗人。我都听见你很重的呼吸了。”
他又笑了笑:“首尔没有长宜那么大。”
错开的这么多年里,这点走过这座城市的时间,算不上什么。
“乔书様,我想我们有个以后,可以吗?”
乔书様故意打趣回他的话:“哪有人一重逢就表白的?”
他说:“也就只有我了,不是吗?”
——那年再见的时候,我在心里说了很多遍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