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101)
李长凌皱眉牵绳,“静心若在她手中,为何不替你父亲翻案?”
“因为他姓钱。”
骏马疾驰,将江湖埋在了尘土中,奔向那红尘四合处。向晚,万灯漫挂,内庭笙竽之声绕梁不散,檐下风铎自振。
鼓乐齐鸣,正座上的人咳了两声,淑妃见状正要起身,被越帝止住。
“无碍。那螃蟹新鲜,爱妃怎不吃?”
淑妃应道:“螃蟹性寒,妾不敢多吃。只怕伤了身子,不能时刻服侍陛下旁侧。”
越帝未追问,反与沈鼎臣道:“国公不必拘礼,此乃家宴。”
沈鼎臣这才奉命扒拉两口,向越帝敬酒。
“朕记得,今日是明淮的生辰,怎的不见人啊?”
沈鼎臣毕恭毕敬道:“回陛下,可不是老臣保护得太好了,说是要自己出去历练。也不知在哪儿丢了心,至今未归。”
越帝让他不用拘礼,放开了喝。
“可真不让你省心。不过该是行冠礼的年纪了罢?朕备了薄礼,他既不在,你便替他收着。”
沈鼎臣起身谢过,“得陛下关心,实乃犬子之幸。”
钱煦不喜道:“我与三哥四哥虽是父皇的孩子,倒比不上明淮,远在江南还能得到父皇的关心。”
“你与老三成天在朕面前晃,每日是个什么样朕能不知?”越帝的目光落到最远处的钱曜身上,“倒是老四,好不容易才赶上这么一回中秋家宴——咳咳——”
“父皇!”
几位皇子纷纷起身。钱景最是着急,率先问道:“可要寻太医来?”
越帝摆摆手,“朕老了,日后还是要靠你们兄弟齐心。”
钱曜举杯敬茶,“父皇正值壮年,龙体只是暂时有恙,我们只盼能为父皇分忧,使您快些康健。”
“老四有心了。”
越帝转又问起钱煦,“你与商家娘子的婚期可定下了?”
钱煦板板正正地笑道:“已合过八字,正准备择吉日下聘。”
钱景打趣道:“商家虽非名门望族,吏部尚书亦是个从二品官,五弟怎想委屈人家娘子当个侧妃?莫非正妃早有人选?”
钱煦对他笑,眼睛是不动的,“多谢三哥关心,哪有什么正妃人选,是商娘子自觉家中门楣不及,担不起正妃之位,我亦好一番劝。不像四哥一早就娶了妻,用不着为难。”
钱景又换了个人揶揄,“是啊。娶妻总归要讲究门当户对,四弟都未仔细挑挑,就着急成了亲。”
钱曜本不欲参与他们的口舌之争,奈何有人就是要将水搅得更浑些。
“我的婚事亦是父皇点了头的,三哥这是何意?”
钱景忙一笑置之,“哥哥我可是好心,没有其他意思。”
“先将煦儿的婚事办好再说罢。”越帝揉了揉眉心,“朕最近也没精力折腾这些。”
淑妃柔声道:“妾定好好盯着,不再劳陛下费心。”
“由你操持,朕就放心了。”
越帝倏又提起,“近来北境有人蠢蠢欲动,老四与枢密使商议商议,别让北境变了天了。”
钱曜起身领命,越帝吃厌了甩袖要走,忽又止步。
“朕记得你母妃最喜吃蟹,送些到倚遥宫去。”
“儿臣多谢父皇。”
明月高悬,人虽散去,丝篁不止,随御街闾巷漫溢,整座上京城彻夜喧哗。云起居内,刚用过晚饭的桑荇与卷桃二人正在院中做小饼。
“府中只娘子爱吃小饼,娘子不在,我们做给谁吃?”卷桃将粉揉成团。
“说不准娘子过几日便回来了。”
桑荇将豆沙裹进饼皮内,入印成饼,刚做好三个,与卷桃玩闹,抬眸见一男子站在云起居门口。
“郎君。”两人连忙行礼。
王桢只微微颔首,未走进院内,只看了一会儿便走了。她们正将小饼放到甑内,雪梅忽地登门,道是主母想吃小饼,让她二人蒸好后送些到兰皋院来。
桑荇徐徐抬头望去,虽不见云,亦不见月,“若娘子在,定是要到丰乐楼赏月的。”
卷桃靠在桑荇肩上,“桑荇姐姐,我也想娘子了。”
眨眼又过五日,白鸽振翅的声音打破了王府清晨的宁静。六儿拿着底部染红的竹筒,疾趋到王桢房中。不知笺纸上写了什么,王桢攥在手中就急步离开了院子。六儿从未见过郎君脸上有如此惊慌的神色。
一个时辰后,王桢从王甫直书房中走出,又乘马车离府。一封封书信飞出上京,沿途南下,直至杭州。
一日后,白百道差人来禀,他们的人将整座上京城能找的地方翻了个遍,尚未发现王琰的踪迹。四日后,南下信鸽纷纷回笼,承盘走了一趟又一趟,王琰与姜绾踪迹全无。
李氏见王甫直近日多虑多思,遂端了碗金玉羹到书房,此羹乃山药、栗片以羊汁炖煮而成,有健脾之效。
王甫直被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打得措手不及,桌案上满是散落的笺纸,所幸李氏只将它们拢在一处,并未过问。
“夫人近日身子不适,怎还为我费心。”
李氏静静偎在他怀中,“秋闱方才结束,以衡还不曾休息,又开始帮你理事。忙过这段,你二人都该歇歇。”
王甫直坐回椅上,点点眉心,“近来复核北境军账册,着实有些棘手。”
李氏双手放于王甫直眉毛旁侧,轻揉穴位,“你们再忙亦要按时吃饭。别将身子弄垮了。”
王甫直旋即应下,“夫人差人送来的午膳日日不同,我若不立马吃了,那群眼馋的可是会来抢的。”
“那就好。”李氏加重些力道,“怎半月不见阿潆的书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