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104)
越帝怒喝:“不得对道长不敬!”
陈道士摆了摆手,乐呵地瞧着眼前消瘦的少女,“那你说说,你师娘是如何说的?”
“不用心头血,也能炼成。”王琰放下桂花,借力起身站直。
越帝扶着椅子坐下,“朕说过,待丹炼成,便放你走,还会将许多赏赐送进王府。丹早日炼成,你便早日归家,何必拖延时间?”
越帝总是有意无意地显露出天家威严,王琰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衣袖下的十指绞在一起。
“民女怕疼。”
不等对面二人开口,王琰紧接着说:“心头血与体内其他血,没什么不同。且我与师兄修炼至阳心法,真气贯通全身,非只有心头血才有此效用。取心头血虽不致死,但一次就会使人身体极度虚弱,休养需要时日,若一次不成,陛下可还等得起?”
话音一落,万籁俱寂。越帝半阖着眼,两只手攥紧木椅,眉间川字骤成。
“放肆!”
第57章 梅家滴酥
王琰腿脚一软,膝盖重重砸下,虚汗浸湿衣领,双手紧握也遏制不住地颤抖,视线被钉在那双赤舄上。
陈道士好似当起了越帝的传话公公,“罔议天子,此乃大不敬之罪!”
王琰干脆地磕了个响头,脑门霎时红了一片。“民女知错,求陛下恕罪!”
陈道士旋又轻声与越帝道:“陛下既需她炼丹,明日便可取血。她前前前面所言不虚,炼丹一事,一次难成。心头血珍贵,可先取其各处血试试。”
“就按道长说的办。”
越帝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片刻后,甩袖离开了偏院。方才飘落的一瓣桂花,被踩在那双赤舄之下。
近来越帝心情甚好,特允她开窗,尤其是取血之后,饭菜都丰盛不少。王琰整日坐在窗前,凝眸瞧着那一树桂花。风起,花落。不知不觉夜深了,那人递来三块桂花糕。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许是那妃子发令,狸猫跃进屋内,蜷在她手边。王琰小心翼翼地接过帕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竟与府中做的十分相似。剩下半块拿在手中,已被泪水打湿。
宸妃忙将另一条帕子递进来,“好端端地,怎么哭成这样?”
这一个多月来,她未掉过一滴泪。王琰以为,她早就不会哭了。泣涕如雨,怎么也止不住。
“我……我想……家了……”
宸妃未再开口安慰,只是等她渐渐平复情绪。王琰急忙将脸擦净,拾起手边的笺纸,说起另一个故事。那会儿,她与李长凌在苏州智斗强抢民女的乡豪……
那会儿,她与李长凌在临朐花一月时间拿到匪寨布防图,在庆功夜将马贼的马匹全数放走;
那会儿,她在江宁大闹郡主的比武招亲,将那风流才子的假面揭于众人眼前;
那会儿,她随李长凌去昆仑问剑,剑气之盛,她连在旁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她与忽然出现的沈明淮力破冤案,她启程回京那日,正是他的生辰。
“那官人可是你的如意郎君?”宸妃兴奋地问道。
王琰嘴角含笑,轻轻应了一声。
“年少时期有相互爱慕之人,是很好的。”宸妃柔声呢喃道,“不过近日你的身子可还好?听你的声音似是有些虚弱。”
昨日已是第三次取血。每日送来的吃食,王琰总是吃了两口就放筷,再好的补品也无济于事。桂花落尽,她也变得轻飘飘的,面色苍白,仿佛冬日将临。
“我没事,休息两日便好。”王琰垂眸摩挲着手中的笺纸,“姐姐,你可吃过梅家铺子的滴酥?味道极好,我与他初游京城那日吃了一次,现在还念着。”
宸妃靠在窗边没了言语。许久,屋内纤纤玉手递出来一张笺纸。白皙的手腕上,方才结痂的疤痕触目惊心。
“可否……最后再帮我一次?”
宸妃的心忽地一紧。她将笺纸收进袖口,“无论如何,先努力活下去。”
越帝驾临倚遥宫愈发频繁,从三日一次到每日都来,清静之所变得日日提心吊胆。倚遥宫上下,无不为娘娘这迟来的圣宠高兴,只有宸妃盼的不是这个。
琴竹捧着洗漱的水走到殿门,与一旁的芸香道:“娘娘近日精神欠佳,多仔细着些。”
芸香点点头,“每临近殿下入宫的日子,娘娘便这样早早盼着。”
琴竹与芸香拐出殿门口,才发现不知何时站在此处的越帝,慌忙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越帝摆摆手,转眼进了流芳殿内。翌日并非弦日,肃王竟入宫请安了。
宸妃先是问起他近日的生活,差事可还顺利,有没有人给他使绊子。钱曜扶着宸妃在院中踱步,道是父皇很满意,近日常与好友相聚,一心公务,怎会注意那些。
“前些日子新交的好友?”
钱曜回道:“是啊。就儿臣前几回提到的王家的公子、陆家的四公子、楚家的小公子,还有沈家公子,近日方才回京,也见了几次。”
宸妃点点头,“此番回京,能多交些朋友,我也放心。京城可又熟悉了?”
“母妃这话说的,我从小在此处长大,只不过出去历练了数年,谈何陌生?”
风又不讲道理地刮起来,钱曜只好扶宸妃回殿内坐下。
“说起这个,近日御膳房做了滴酥送来,芸香总说城内有家滴酥味道极好,叫我真是好奇。你下回可去尝尝。”宸妃拿出茶饼,预备点茶。
钱曜旋道:“母妃若是想吃,儿臣下回进宫带些来就是。父皇不是方准我在京之日皆可进宫请安么?明日我便给母妃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