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116)
翌日,王琰本以为王桢不会来了,不想兄长哭丧着脸跑到她这儿,为争得父亲同意而发愁。
此事她可是与父亲站在一边的,王琰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既然父亲都不同意,其中利害定比你清楚,阿兄为何如此执着,莫非你喜欢那谢家娘子?”
昨日王桢去说服父亲,他亦这样说。为此,父子二人久违地大吵一架。王桢只是守他心中的礼法道义,周遭却无一人认同,可这样的道义不正是他们从小所教导的吗?
“谢家于你仕途,毫无帮助。你应当娶一位能与你互相帮扶的妻子。”
若未发生这样的事,他是该娶一位这样的妻子。可如今,她救了他,他碰触了她湿漉漉的手臂与腰肢,还有这二十年所受之教诲告诉他,他理应娶她。
而后,父亲语气平淡地道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谢家又未硬逼着他娶。如今谢家两宗虽不得圣恩,一族式微,可他若因此抛弃应担的责任,又与势利小人有何分别?
父亲喝了他,书房内沉默良久。王桢抱着父亲的最后一句话离开了。
“你想害死你妹妹吗?”
王琰尚未恢复血色的脸庞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往后几日,王桢再未提起此事。
转眼已是隆冬,大长公主在府上办赏梅宴,谢霁递给门前娘子两张梅花帖,得了两个香囊入内。小童引至梅园外,梅香已扑了满鼻。走进园子一瞧,朱砂与绿萼相拥,一湾溪水穿林而过,左挑粉面右揽红。
谢蕴已坐在大长公主旁侧,另一侧是许久未见的卫王妃。谢霁问了安便寻一张竹凳坐下,全无赏梅的雅兴。忽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霁!”
谢霁转身见阿果捧着一壶梅花酿,拉着她到一株红梅下坐着,与她分享最近与耶律楚溪见的一些新鲜事。道是辽国使团进京,为首之人是耶律楚溪的四堂兄,拿了许多稀奇玩意与她瞧。
对岸白梅树下的一张古琴倏地被抚响。原是王桢随意弹了一曲,将周遭官人娘子都吸引了去。
“沈公子!”
阿果小呼一声,却叫对岸人的目光全投了过来。那边忽地闹成一片,不用猜也知,定是在打趣最近有缔婚传闻的二人。王桢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其余人又哄着去斗咏梅诗,独沈明淮还留在原地,朝这边看。
“王公子害羞了罢?都不敢瞧你。”阿果将一杯斟满的梅花酿送到她手中,向对岸的沈明淮举杯,又劝身边人,“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干!”
“此事是意外。”谢霁一饮而尽,烦闷与酒一齐搅进肚子里。再次抬眼瞧去,沈明淮竟单独与卫王妃站在一处。
商念遥坐在古琴前,开口一问就将沈明淮留住了。
“文璇可还好?”
沈明淮淡声道:“不劳王妃挂心。”
商念遥莞尔,“记得代我向她问好。”
琴声又起,一曲梅花三弄又将众人引来,沈明淮却未回头。
“阿霁,怎悄悄在此处饮酒?”崔函清携陆观寻谢霁去作画,“这位是?”
“我叫阿果!”阿果拿着酒利落起身,还未详言,崔函清已识得她的身份,那位自西南来的彝族娘子。
“崔家函清。”崔函清又将陆观扯前一些,“陆观。”
“崔姐姐好,陆公子好。”阿果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你们的父亲应也是大官罢?”
陆观纠结道:“……大官倒算不上。”
阿果闻言他们要去画画,亦跟了来。四人一同走在梅林中,两位带着酒气的少女相互搀扶,走入雪白世界,醉意亦消去几分。
途经诗台,陆观本欲将王桢带上,他却转身去寻沈明淮。陆观只好大步走回崔函清身边,随口问道:“谢娘子你与以衡那事——”
谢霁展颜道:“我与王公子是朋友。”
崔函清用手肘碰了碰陆观,“都说了别瞎打听。”
书案前已站了好些人,有两人着一身的花花绿绿,极为醒目。
“王琰怎没与沈明淮一起来?”柳承泽惋惜道。
柳承恩握笔在他三弟面前挥了挥,“她都被全城缉捕了,还喜欢呢?定国公复相,她不得宝贝似的把沈明淮拴紧啊!”
柳承泽叹气道:“更喜欢了……如此不就与我更相配了吗?她如何能配沈明淮?”
谢霁走上去踢了柳承泽一脚,“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她二人般配与否,用得着你来说?撒泡尿自己照照,还是人不是。”
“谢霁!”柳承泽丢下笔嗷嗷大叫,“又是你!”
谢霁被一旁的崔函清拦下,仍气呼呼道:“再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来!你撕——”柳承泽片刻软了脊骨,被他二哥拽走了,留下一幅不堪入目的赏梅图。
“王妃。”
众人向谢蕴行礼,唯商世藩与崔崇启为大长公主身旁的温酒炉争得喋喋不休。一个说要写实,一个说要写意,摁着那幅绢画谁也不让。商念遥搀着大长公主走过来,他二人方才噤声。
“小明淮呢?小明淮可画了?他的画笔意最是精妙,让他来。”
沈明淮闻声赶来,接替了商念遥的位置。
“姑祖母,明淮可不小了。”
大长公主握住他的手,“不管多大都还是要姑祖母牵着的孩子。”
大长公主的孙女钱嘉将椅子挪过来,“祖母,沈公子前些日子才行了冠礼,您忘啦?我们都是大人了,您总当我们是小孩儿。”
大长公主将沈明淮拉到身前,“是大孩子了,也该成亲了。可有心仪的娘子?姑祖母给你二人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