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17)
沈明淮瞥了她一眼,“难不成去丰乐楼?”
王琰眼眸含笑,“正有此意!”不知为何,与这人相识不过一月,却总能看穿她的心思。
不等沈明淮回答,王琰便拉着他的宽袖往沈家马车走。
微风拂过,吹起小娘子的白色裙摆,珠钗在春晖下闪着细碎的光,宛如盛开于眼前的玉兰,却更为灵动可爱。鬓边海棠落。他竟一时失了神。
王琰让应冥将他送至丰乐楼,又丢下一句“待会儿见”,转身走向自家马车。
和风又起,掌中海棠再扬。
他方才,竟是在生气。他怎会在意这种事。沈明淮慢慢收回视线,无言上车。
王琰刚下马车,一抱着三色小猫的娘子着急忙慌地跑过,二人双双摔到在地。
桑荇忙将王琰扶起,“娘子没事罢?”
“无碍。”王琰理了理衣裙,那娘子连忙道歉,紧紧护着怀里的猫,顿时神色大变。
“站住!”一尖细的嗓音朝这边叫唤。
王琰一把拉住那女子,回头望去,原是两——公公。
那女子着急道:“娘子,我日后再赔……”
“他们是何人?”
“是殿头包公公的人,娘子……”
淑丽淳良,包葛余汤。包公公,淑妃的人。王琰旋即放开她,旋又被另一名男子叫住。
“等等。”
沈明淮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总要问个清楚。”
王琰迅速往旁站,腾出足够的地方让他二人堂申。
两内侍喘着粗气停下,一眼瞧见沈明淮腰间的玉佩,随即打恭作揖,“沈公子。”
“二位公公这是何意?”
沈明淮较他们高出不少,居高临下的姿态,天之骄子气性尽显。
“宫里贵人想养猫,让咱家寻只稀罕的,便想与这娘子交易。”
那娘子果断拒绝,“我不卖。”
三色小猫闻声探出脑袋,竟是异瞳。一蓝一橙,澄澈宛若两颗宝石。
沈明淮从中斡旋,“这位娘子既说不卖,贵人应未让二位强取。”
“自然自然,方才未说明白,误会,误会。”两内侍一溜没了影。
“多谢公子!”那娘子旋屈膝道谢,随即抱着异瞳小猫离去。
沈明淮径自往丰乐楼走,暗处里的小猫蠢蠢欲动,王琰快步上前,“你这玉佩这样厉害,改日能不能借我戴戴?”
沈明淮瞥了她一眼,回了句沉默。问过店小二,王琰轻车熟路地领着他往二楼雅间去。显然,他们突然一齐出现让李长凌和傅吉徵很是惊讶。
王琰不客气地在李长凌旁边坐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傅爷,请。”
傅吉徵一脸茫然,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三脆羹、煎鹌子、生炒肺、炒蛤蜊、决明汤虀、二色腰子、鹅鸭排蒸、桐皮熟脍面、旋索粉玉棋子、胡饼、紫苏鱼、白渫虀、汤骨头、石肚羹,各来一份。”
傅吉徵常日只来喝酒,顶多再来两叠下酒菜,他又不是不知丰乐楼的价格,这会儿听得直傻眼。
“怎敢让傅爷出钱?”王琰善解人意地转向沈明淮,“自然应是徒儿代劳。”
沈明淮眼睛也未眨一下,给傅吉徵吃下定心丸,“我请。”
李长凌撑着下巴感叹道:“老傅,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菜还未上齐,门外不知何人来禀。跑堂的送来一张拜帖,说是给傅吉徵的。李长凌看得糊里糊涂的,问一旁的王琰,后者只耸了耸肩。今早经丰乐楼出城,她便碰上了这等奇景。
“择婿榜的榜首?”
王琰奇道,这话听着倒是耳熟。是了,彼时丹州城外的粥铺,她也听过这话。
好些人家的厮儿分散在丰乐楼方圆之外的各个角落,就是为了与常在此一饮十坛的傅吉徵见上一见,全是因那传闻。
据说若有意择沈明淮为婿,那娘子须赢了他师父的酒量。然傅吉徵平素并不在京城,亦极少露面,世人只知沈明淮的师父是个酒鬼,每回来京都会在丰乐楼豪饮十坛。
或又是这么些年,相传只有某知州千金入了他师父法眼,也因此近些年,能与沈明淮走得那般近的,只那娘子一人,但她早已离京。
又闻沈家择妻十分看重才华,须成为京中第一才女。这些都是今早卷桃说与她听的。
不过片刻,又是一张拜帖。傅吉徵喝止送帖的厮儿,接下来的拜帖无须再送进厢房内。未过多久,厮儿的声音又在房外响起,王琰方握箸抬手,旋将玉筷拍在碗上,幽怨地看着沈明淮。
傅吉徵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嚷道:“要么退回去,要么你收着,休要打扰我吃饭!”
外边终是静下。一顿饭吃得畅快,虽然菜式多,但王琰让庖厨每道菜分量减半,最后四人吃得近乎不剩。
整个过程沈明淮几乎未说一句话,倒是李长凌与傅吉徵忆起往昔,泄洪似的说个不停。秋月春风,良辰美景尔尔。
傅吉徵说到与他这个徒弟的缘分,可堪是手舞足蹈。
“那日我喝了酒从会仙楼走出来,在路边捡到一个哭爹喊娘的小娃娃,见我一套醉拳打得那叫一个漂亮,就一直跟着我,说什么都要拜我为师。”
沈明淮无情拆穿他,“那日是师父喝得烂醉如泥,直往河里走。分明是我将你从河中救回,你哭喊着要收我为徒,以此谢恩。”
李长凌不忍拍桌大笑,“老傅,你竟醉成这样,还掉到河里,险些丢了性命?饮酒伤身,饮酒伤身啊。”
王琰不知何时已放下玉筷,“一日不饮便抓心挠肺,还好意思规诫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