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25)
“再迟些,可就什么也不剩了。”
规规矩矩地买了些吃食与首饰,与其说是商念遥领钱煦来逛,不若说是商念遥陪着他在夜市疾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钱煦虽不知具体位置,却对这些商铺名字如数家珍。
又过半个时辰,商念遥提议道:“不若今日先游到这,日后再来罢?夜已深,念遥亦该回府了。”她要不动声色地在他这里播下一粒种子,是每次邂逅的适可而止。
钱煦却叫住她,“本王送送商娘子。”
没有丝毫暧昧,充斥着官家的规矩。马车上,商念遥不再敢轻易开口。界线再次被拉起,敛起公子的随性,展现出身为皇子不容冒犯的威严。
钱煦自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待马车驶入寂静,方问:“这是商尚书的意思?”
商念遥端坐在另一侧,不卑不亢地回道:“这是念遥的选择。”
“若本王亦只留了侧妃的位置呢?”
商念遥毫不避讳,“若是琰妹妹,念遥甘愿让出这个位置。”
钱煦旋即睁眼,好一个“让”字。
商念遥未避开他的视线,反而落落大方,“若王爷信我,念遥会说服父亲,与我站在一边。”
“你有几成把握?”
商念遥目光坚定,“十成。”
两日后,李长凌与王琰启程下扬州。王琰掀开帷帽站在府门前,与父母告别。她向来不喜离别赠柳的感伤,又不是一去不返,名为家人的系带牵连两方,终会再聚。
李氏心下不安,再三叮咛:须时刻跟在李长凌身旁,不可单独行动。
王琰收起懒散,认认真真保证,一定将小命放在首位。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跑。
“还有,阿兄可得好好准备,放榜那日,我定是要回来亲眼瞧的。”又依依不舍地与李氏拥了许久,方才上路。
旁的不带,盘缠管够。二人先乘马车到宿州,七日后在城外宿下。
李长凌拿着一封信走进来,撩袍坐下。是嬴君棠写的回信。
“虽不排除有同名书的可能,但那句‘鉴于流水,止止众止’,是师娘为这本心法作的释名。”
早年,嬴君棠因缘巧合得了一本东瀛文写成的道书,遂将其转译为越文,未曾与人传阅。因此她手中的《止水心经》确是孤本,不过早已销毁。静心手中的便是此译本,却不知被何人抄了去,落入这和尚手中。
“师娘让我们尽快将此人找到,以免再生变故。”
王琰思忖道:“扬州下辖江都、高邮、天长三县,我们该去何处寻一个死因不明的人?”
李长凌早有办法,指出一位友人。王琰倒是忘了,在扬州这么些年,还是有些根基在的。
“对啊!明日我们换水路,去江都。”
二人弃了马车,换上寻常兄妹衣裳,一早来到码头打听下扬州的船。正巧明州祝家的商船行往扬州,搭便船不收一文,就是须向船主献上一宝,方可获得上船的资格。宝不限于物,亦可是吟诗作赋、杂耍技艺一类。
闻此,王琰将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搁,“这不是观猴耍宝吗?欺负人!”
“二位可有何过人之处啊?”
第14章 黑的说白
是了,在李长凌的不断撺掇下,她还是来了。
“这可是最近的一艘船,错过了免不得要再等几日。”
但她既不会作诗,又无甚绝技,如何入祝家法眼?王琰实则更忧心这个。
李长凌大步走在前面,提议道:“你不是有落花剑法?足矣,足矣。”
王琰追上去踢他,却未得逞,“嘲笑我的落花剑法?别小瞧它,忽悠这些纨绔可是绰绰有余……”
二人被僮儿引带上船,进门便见一男子面如傅粉,锦衣玉带,手执折扇,懒坐在席上,声音亦是慵懒。
李长凌瞧向男子手中的折扇,佯装猜测道:“公子这把折扇甚是精美,扇面这幅《落霞孤鹜齐飞图》,画工高绝,似是妙手丹青赵吉存的手笔。”
“好眼力!”
那男子不掩自傲之气。重金购来的画作,不拿出来供人赏识一番,那可真是白费钱财。
李长凌言未尽,接着道:“可惜,此作实为赝品。”
男子脸色一瞬阴沉下来,“这可经高人鉴定过,怎会有假?”
李长凌叉腰摆手,“那公子可得小心此人,指不定经他手鉴定的,皆非真迹。”
男子走到李长凌面前来,冷笑一声,“你最好能道出个所以然来。”
李长凌不慌不忙,徐徐道来。
“想必公子也曾听闻赵吉存只作有那么一幅《落霞孤鹜齐飞图》,有人曾出千两高价,他都不卖,后赠予一位萍水相逢识得的友人。除非是那位友人转卖于你,不若这世间再无第二幅《落霞孤鹜齐飞图》。就算是妙手丹青自己,也无法再画出一模一样的来。”
王琰配合着在旁点头,心想师兄又要展示他最擅长的本事了:将黑的说成白的。
男子将折扇一转,“你又如何得知,这不是那友人卖与我的?”
“此画作落印当有一个墨点。”
男子将扇面拍到李长凌眼前,神气地指着落印之处。
李长凌仅扫了一眼,胸有成竹道:“世人皆以为是他落印后不小心滴上去的,却不知那墨点是滴在了名章之上。滴墨与印墨的区别,公子想是清楚的罢?”
男子转回折扇仔细查看起来,后又抬首狐疑地看向李长凌,“我怎知你不是为了诓我杜撰的?”
李长凌掏掏耳朵,“在下有何必要欺骗公子?无论真迹或是买画的钱财,在下都不沾半分。不过于丹青赏鉴一道,粗通其法,故提醒一二。若公子信,在下便得个便船的好处;若不信,在下也只是失个搭船的机会,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