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57)
沈明淮却以为眼下四人一起走方为上策,华信与应冥已走在前头,频频催促他二人。沈明淮走在最后将地上的足迹抹掉,四人相继钻进密林中。
愈往林子深处走,雾气愈重,人与人陆续走散,最后连应冥亦丢了。一臂之外,万物尽失。甩掉好些喽啰,王琰试图唤了几声。
“应冥?”
“应冥——”
“沈——”
话音未落,青光骤显,剑锋毫无防备地刺破迷雾直指而来。王琰一惊,急提剑相迎。
两剑相击,锵声霍霍,不过片刻,已过十余招。王琰剑招虽迅捷非常,但不敌来人攻势之猛烈狠辣,招招攻打要害。
只一盏茶的功夫,王琰已然处于劣势,正待变招,躲避不及,左肩一阵剧痛,来人已将青剑划入皮肤半寸。王琰旋即撒出一手白色粉末,待那人回神之前,消失在树林之中。
“公子,这树林不对劲。”华信警惕地探查四周。
“这雾气确不合常理,但应无毒。须尽快找到出去的路,与他二人汇合——”沈明淮忽拦下华信,示意他多加留意。沈明淮手握在剑柄处,将剑缓缓抽出。
“公子!”
沈明淮与华信对视一眼。
华信轻喊:“这儿!这儿!”
应冥一人从迷雾中走出,神色慌张。见是沈明淮与华信,先是一喜,后慌张垂首,“公子,王娘子与属下走散了。”
华信惊呼,“走散了?!”
沈明淮双眉深蹙,指节嵌入剑鞘中,“她往何处去了?”
“公子恕罪!属下迷路了……雾障之下,也不知与王娘子在何处走散……”应冥眉宇间满是愧色。
雾气有散去的趋势,前方视野清晰起来。要下雨了。
敌手从北追来,南面进山,东西两路直走皆可抵达石门镇,而东侧偏近,西侧稍远。
沈明淮决计进山,应冥忧道:“公子身边起码留一人啊。”
“你们没发现追我们的人愈来愈少了吗?”沈明淮话音微颤,左拳紧握,方才他就应攥紧她的手。
“公子一定多加小心。”
华信旋即向西路去,应冥再三犹疑后还是择了东路走。
雨点稀疏打下几滴来,王琰捂着肩不间断地走。
天上人打翻了王羲之的墨池,雨珠跳到地上,蹦起一尺高。雨愈来愈大,浑身湿透,衣裙紧贴着肌肤,体温在迅速流失。
已分不清雨还是血,顺着臂腕流到云衣剑上,汇于剑锋,聚成一颗颗血珠再落入泥地。
雨如决河一般,将混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味释放。不知走了多久,双脚长时间浸泡在鞋履中,每走一步,都携带着雨的重量。
王琰走出树林来到山脚,恰有一农家小院,似乎荒废已久。幸而雨下得大了,将她所留种种印迹冲刷殆尽,若那人再找来,她怕是逃不过。
拖着步子来到柴房坐下,衣料黏着肩上的伤口,撕开的一瞬间,不由紧咬牙关。从怀里拿出金创药胡乱撒了一通,已近乎耗尽她余下的力气,整个人只得无力地垂靠在地上。她与这石壁,不知谁更冷些。
闪电紧随雷鸣划过,白光涌入屋内,屋外一道人影赫现。
王琰暗道不妙。特意避开主屋,竟找到柴房来,难道还是要死了吗……
第33章 唤她小名
匆匆合上衣裳,旋闻“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王琰顷刻攥紧剑柄,还未等她有所动作,那人哑着嗓子开口。
“……王琰?”
门被风吹得大敞,男子持剑站在门口。
王琰愣了一瞬,五指一松,眼底湿润,漾出一个笑,“是我。”
沈明淮脱下不知何处寻来的蓑衣,急步走来,俯跪在她身侧。光实在微弱,只嗅到混在空气的血腥味中,渗出一丝药的苦味。揪紧的心无声作痛,那双泛着血丝的眸子,仿佛要将黑暗看穿。
“我替你包扎。”
他竟也有这般无措的时候。王琰偏头应了声,她还未来得及仔细处理伤口,湿透的衣裳早已将药沾尽。
沈明淮挪开视线,轻轻抬手将外袍褪去一些。仲夏炎热,王琰未着儒衫,内里只一件抹胸,左肩的外衣滑落到半臂上。沈明淮拿出金创药,紧盯着伤口的位置,凝神屏息,将药轻撒上去。
屋外明明雷雨交加,柴房一隅的气温却陡然爬升。狭小的屋内四面冰冷,唯他像汤婆子一般,将热气渡到她身上,肌肤都变得滚烫起来,极尽暧昧。王琰本欲说些什么打破这样的气氛,不料大脑已不受控制,说出来的话反而似是胡言乱语。
“怕什么,我不会因此要你负责的。”
沈明淮撒药的手一顿,眸子沉下几分,随后干脆地扯下一段布料。闪电再次划破黑云,亮了满屋。
少女肌肤如雪,左肩微露,顷刻的光影勾勒出颈间漂亮的线条,湿发贴在身后,敷着药的伤口触目惊心,白皙的脸上已无血色。沈明淮抿唇聚神,细细将伤口包扎好。
这样专注直白的目光,王琰反倒又有些不自在,只能极力转换思绪。她说不要他负责,他竟也未回应……凝眸看去,原来他的脸色也极差,嘴唇泛白,额角淌着汗。
她开口唤他,“沈明淮。”
沈明淮轻声应着,将她的外衣合上。
“……冷。”
沈明淮伸手抵着她的额头,烫得惊人,“何时发热了。”
王琰虚声道:“原来是发热了。”
沈明淮发觉她浑身颤抖,不由蹙额拧眉,“怎病得这样厉害?”
王琰依旧喃喃道“冷”。沈明淮脱掉外袍,欲盖在她身上,王琰见状便要将外衣褪下。沈明淮急转过身,只伸长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