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回銮(重生)(67)+番外
“让你去就去!”温承延怒吼一声。
细雨绵绵,打湿了他的衣衫。他策马疾驰,很快便到了郡主府门前。他用力拍打大门,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开门!洛嫣和!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雨越下越大,敲门声和他的喊声渐渐被雨声淹没。
许久,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守卫探出头:“殿下,夜深了,郡主已经歇下了,您请回吧。”
“让她出来见我!我有急事!”温承延吼道。
守卫面露难色:“殿下,这……”
“滚开!”温承延一把推开房,闯入庭院。
“殿下!殿下!”
听到外面动静,府中烛火燃起,洛嫣和披着外衣,站在廊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雨水顺着温承延的头发和脸颊滑落,他狼狈不堪,声音带着一丝乞求:“嫣和……我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
温承延快步上前,急切地说道:“岳碧萱骗了我!当年在岭南,救我的人是你!替我解毒的人是你!我一直被她蒙在鼓里,我以为……”
“殿下说什么,我听不懂。”洛嫣和打断他,有些疑惑。她确实不知道此事。
“多年前在岭南,我误入深山,被夜惊虫咬伤中毒,是岳碧萱救了我。当时此毒无解,她说回药门寻解药,然后救了我。我一直以为是她替我解毒,结果今日才知道,是你解了此毒。”
听到这,洛嫣和才明白他所言。此事岳碧萱瞒得隐秘,上一世她也不知晓此事,如今听他所言才知晓。
可那又如何呢?
洛嫣和淡淡开口:“如殿下所言,当年在岭南照顾你的人是岳碧萱,她救你并非虚言。至于解毒,乃是医者本分,换作旁人中毒我亦会施救。殿下不必挂怀。”
“不!不是这样的!”温承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当年你为我试毒,不顾自身安危调配解药。是你救了我。我……”
“殿下。”洛嫣和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冷静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温承延浑身发冷,他声音哽咽:“嫣和,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辜负了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呵,情分。
洛嫣和心中嗤笑。
他们之间的情分,早在前世他步步为营,算计她,利用她的时候,就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是他,让她背负弑君的罪名,杀了那个视她如己出,最疼爱她的皇上。是他,害死了她身边所有忠心耿耿的人,那些鲜活的生命,都成了他权谋路上的垫脚石。是他,将百年清誉的药门拖入泥潭,险些万劫不复。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刺入她心里血淋淋的伤口?
重生归来,她可以不为那些尚未发生之事报复,但也不会就此原谅他。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洛嫣和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殿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温承延心上。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彻底的疏离,终于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是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洛嫣和吩咐道:“送客。”
冯真当即上前:“殿下,请吧。”
“嫣和,嫣和!”温承延还想上前,被冯真拦住。洛嫣和没有理会,转身离开,态度决绝。
他踉跄一步,跪倒在冰冷的雨水中,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可笑的是,直到失去,他才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嫣和……”
雨打芭蕉声声碎,前尘零落恨难追。
望着洛嫣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温承延被无边的悔恨湮没。
那场雨之后,温承延大病了一场。
高热不退,浑身酸痛,他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江顺凑近了才听清,是“嫣和”二字。
从前他生病,哪怕只是小小的风寒,洛嫣和都会守在旁边,嘘寒问暖,亲手熬药喂汤。
可这一次,他病得这样重,她一次也没来过。
梦里他攥着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雨夜拉住她的触感,还有她抽离时那份决绝的力道。
悔恨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喘不过气。可无论他如何痛彻心扉,如何撕心裂肺,洛嫣和都没有再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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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承延雨夜闯入郡主府,而后失魂落魄而归,一病不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宫。
彼时温知崇正在处理事务,福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了此事。太子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他面色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然而,待福生退下后,温知崇却久久未再落笔。
如今洛嫣和的心意他已明了,只是温承延……他终究还是不死心。
思量许久,他放下笔,往郡主府去了。
洛嫣和此时正在偏厅里查看药门的账册,听闻太子来了,略有些讶异,随即起身相迎。
“太子哥哥怎么有空过来?”洛嫣和盈盈一笑。
温知崇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略略安定了一些。落座后,他状似随意地开口:“万寿节上蒙你相帮,一起给父皇献礼,父皇甚是喜欢,今日……算是来回礼。”
“回礼?太子哥哥何必客气。”
“也不是客气,只是觉得……很适合你。”说着,温知崇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放着一只莹润的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