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惹到你啦?(10)
那些他曾走过的泥路,经历过的坏事,即将在一个人身上重现时,他的内心有一道声音在说:不用这样。
……
任外界有如何声响,都打扰不了谢荧惑睡觉。
而他睁开眼的唯一原因,是饥饿打败了困意。
趴在桌上睡得他脖颈酸痛,四肢发麻。站起来时,他不小心摔在地上。
家徒四壁,竟然连个能扶手的家具都没有。
谢荧惑坐着,环顾了一圈室内的构造。凌晨没来得及看,现在也不能细看。
这房子一旦细看,便不太能称之为房子。
不过房梁够稳,不会塌,那么问题就不大。谢荧惑低下头,待腿不麻了,慢慢站起。
“你醒刚好,水没有特别烫,也没有特别凉。”壮壮子把水桶和一个大木勺往小房间一搬,“洗澡在这儿。”
他说的“这儿”,指用石块搭起的小屋,顶上是干草。没有热水器,没有花洒,谢荧惑将就着洗完,总算清爽了。
再把脏衣服泡上,谢荧惑庆幸,至少“这儿”水是够用的。
住的地方只有一根连着灯的电线,谢荧惑就不奢望有吹风机了。他头顶着毛巾,擦也懒得擦了,意念让毛巾吸水。
昨天的威化饼干还剩下几包,谢荧惑拆了分给壮壮子,继续昨天的话题:“你说剧本里有一部分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
“你昨天听到了?!”壮壮子突然拔高嗓门。
“没有啊。”谢荧惑淡定地吃着饼干,“就听到这里,正想问你后面说了什么。”
“切,我不说了。”壮壮子背对过身,拿水管继续冲洗谢荧惑的行李箱。
谢荧惑拍拍手上的饼干碎屑,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
壮壮子:“先打扫卫生,太久没人住了,里面都是蜘蛛网。还有里面的家具,你看下有没有能修的。”
谢荧惑一看,还真有能修的——扫地的笤帚早秃了,得去捡点带叶子的树枝。
他和壮壮子打了一声招呼,走向屋后的林子。
估计是没什么人走过这片树林,地上没有道路的痕迹。谢荧惑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蛇的样子。
深山老林,没蛇才奇怪吧?
谢荧惑加快速度,捡了一些细条就往回走。
他的步伐虽快却不乱,可地上的脚步声听着明显不对劲。
不像蛇,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
谢荧惑警惕地往后瞄一眼,果然看到一只来不及藏到树后的脚,还有半个和那人差不多高的竹筐。
“出来吧。”谢荧惑没有恶意,也没想吓到谁,温声说,“看天气要下雨了,早点回家。”
那个身影抖了抖,没有出来。
过了一会儿,树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模样只有七八岁,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好似钻过煤炭。
谢荧惑与他对视不到三秒,就见这个小孩惊恐不已,转身跑掉。
可慌不择路下,他摔了一跤,背后的竹筐骨碌碌滚下来两个新鲜的笋。
谢荧惑把笋捡走了,歉意地合上手掌,对着小孩越来越远的背影拜了拜。
谢谢您,尊敬的小孩哥。
第8章 百货车
意外加餐一顿,谢荧惑还挺惦记那个小孩哥的。
“得了吧,什么小孩哥不小孩哥的,哪有叫别人小孩叫哥的。”壮壮子和谢荧惑待久了,有点蹬鼻子上脸。
他往下山的路一指,说:“你的小孩哥不会天天掉笋给你捡,赶紧去买点菜回来。”
他们所在的山村物资匮乏,只有一辆小皮卡每隔两天拉些东西来卖,去晚了就没了。
壮壮子头次听到小皮卡吆喝的喇叭,屁颠屁颠跑过去,结果太慢什么也没买到。这次换谢荧惑上,拼的就是两个人生存的希望。
谢荧惑不负壮壮子之望,第一个来到了皮卡车前。
谢荧惑又辜负壮壮子之望,他没有带现金,小皮卡的老板不支持线上支付。
紧急时刻,有人站了出来——“我可以先借你。”
谢荧惑不禁肃然起敬,四下寻找说话的人。
找了半天,谢荧惑才发现那人在他对面。因为没有皮卡车高,身形完全被挡住了。
此外,那人还是个熟面孔。
谢荧惑再次合掌拜谢:赞美您,尊敬的小孩哥。
小孩哥的钱付出去后,谢荧惑身边的大爷突然拉下脸,不高兴地用方言说:“颜承,你小心被这些外地人骗。”
虽然S县的方言音调有些曲折,但近似普通话,不难听懂。
谢荧惑笑眯眯地看向名叫颜承的小孩哥,说:“颜承,你小心被本地人骗。”
语毕,谢荧惑还向颜承展示了一下手机界面,视频通话里壮壮子正在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S县只是地理位置偏,在通信网络上可是畅通无阻的。谢荧惑不仅能给壮壮子发信息,让他马上带现金过来,还能同时收到远在A市的许善对水火风投的抱怨。
不一会儿,壮壮子吭哧吭哧地像个巨型大球跑来。他也算有眼力见,带上S县的口音说话:“哦哟,谢谢这位小朋友。”
大爷见到疑似自己人的壮壮子,表情稍有放松。可他对谢荧惑有意见,一瞥到谢荧惑,嘴角就往下扯。
他让颜承将壮壮子给的钱收好,一边说着外面很危险、外地人都是骗子之类的训话,一边带着颜承往山里走。
颜承没忍住,飞速地回头看了一眼谢荧惑。
可能他以为自己这样很小心,悄悄的没人发现。谢荧惑却无比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里面交织着新奇、害怕、羡慕、抵触等种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