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久别重逢](65)
放下头发的时候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脖颈,季言身子一紧,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腰。
廖青侧身支着下巴,戏谑地看她,“想哪儿去了?羞成这样。”
呸。
季言心里暗骂,要不是你……我能想那些???还反过来说我?真是不要脸。
瞪他一眼,季言继续喝汤,理他也不理。
粗粗拢上去的头发不结实,季言瞪他一眼间隙里,一角鬓发又自耳畔滑落下来。廖青小心地把她那缕头发掖在耳后,眼一转也不转,“这周你上完课,周六我们回檀园见奶奶。”
拨弄汤汁的瓷勺轻微一滞,白瓷小碗里的液体伴着那动作泛起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在碗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季言回过神,又舀了一勺喝进肚里,才低着眼皮开口,“我……”
她想拒绝,但是一时间没想好借口。
廖青却瞬间回忆起那两张照片。
虽然奶奶待他一向开明,但是不代表她能纵容廖青随意安排自己的婚事。当年廖青没来得及把季言的事向她说就出了后面的事,但是以他对奶奶的了解,奶奶大概率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娶季言。
那也就是说,那天奶奶去找季言,很有可能是……
他的心紧绷起来,立刻挪着椅子朝季言靠近,“季言,”
只是把她的名字叫出后,他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覆在她手上,廖青郑重地握着手心里的手掌,“别担心,有我在。”
季言顺着他的手转身 ,低落的眼睑有一丝逃避的意思,“我知道。”
倒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廖青以为她还在挂心,就让自己笑起来以打消她的顾虑,“奶奶她没有那么难相处,她会喜欢你的。”
季言无声点头,心想这段时间里她确实不会为难她。
只是,喜欢?痴人说梦罢了。
哪怕刚刚喝了一盏热汤,季言的手掌还是泛着淡淡的凉意。廖青轻轻握着她的指尖,放在手心里暖着,安慰她道:“不过,如果奶奶她真的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不要……”
他想了想,小心地挑选着言辞,“……你也不必太过隐忍,该生气就生气,该闹就闹,你不必委屈自己而迁就她。”
季言的眉心不自觉一挑,很快就意识到他是误会了。
转念一想,误会也好,“她是长辈,是你奶奶,我怎么能随意发脾气。”
心内的怜惜如潮水涌来,廖青情不自禁地伸手把她拥进怀里,“不,季言,你首先是你自己,你要第一照顾的是你。”
他情绪来得猛,动作也强硬,季言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只能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那要是,她生气了怎么办。”
廖青心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这样为他着想实在是叫他开心又心疼。低头抚着她的脸颊,他让她放心,“我会想办法叫她不生气,也会想办法叫她不为难你和你好好相处,别担心,季言。”
低低“嗯”了一声,季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话题涉及的太往后了,而那些往后,是她现在从来没有设想过的。
拂下去他的手,季言准备起身,“我上去备课,你有事就先忙吧。”
然而廖青的手刚从她脸颊上落下去就又转而拉住她的手,“等一会儿,我准备了些衣服,你来试试。要是都不满意,我们再重新挑。”
季言没反应过来,“什么衣服?”
廖青拉着她起身,“周六要穿的,还有……”他顿一顿,“下个月我三叔家的妹妹廖如仪订婚,你要陪我去参加晚宴。”
“……”季言站在原地,脸上有一丝不愿,“我不想去……太麻烦了。”
她说的是周六,也是一个月后。
廖青只当她是羞怯,搂着她的腰绕过去在她脸侧轻啄一口,“别怕,有我在,不麻烦。”
心里深深吸一口气,想起廖奶奶的话,季言选择妥协。
他想就答应他,也省的总觉得遗憾。
衣帽间里智能灯开启,模拟着当天天气状况下的阳光照射。每一面镜子选用的都是最精密的,摆放的角度和灯光照射角度都经过设计师精心计算,以保证每一个角度都能展现出最真实的效果。
廖青领着季言来到一扇柜门前,先取出了里面挂着的旗袍,“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你试试,不喜欢就换另一件。”
柜门里除了他取出来的天青色旗袍外,还有两件不同款式的衣裙。季言扫了一眼,纤细的指尖抚过手绘的蝴蝶图案和珠绣的花朵,抿唇拒绝,“我穿旗袍不好看。”
廖青拿着衣架,玉石纽扣在他指尖一粒粒解开,他温声劝道:“试一试,不喜欢再说。”
季言不置可否,但是刚刚上手的触感让她知道这旗袍单是布料就价值不菲,更别提精致得近乎天衣无缝的裁剪和绣工。
她心里忽然燃起一点小女生的心思,这样精致的旗袍跟当初她和棠棠在江南实体店里试穿的绝非一个等级……也许会好看?
接过廖青手中的衣服,衣料如水一般荡在季言手臂上,轻薄透气而柔软。她心里有了一丝期冀,神色都鲜活起来。
廖青见她开心,脚下不受控制地跟着她往里面走。季言意识到,转身瞪他,“你干嘛?”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廖青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嗓子哑里发出干涸的笑声,“……我在外面等你。”
又瞪他一眼,季言才抱着衣服往里面去换衣服。
关上了门,把旗袍先搭在一旁的台面上。弯腰脱袜子的间隙,季言眼角余光一闪,动作顿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