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10)
从学堂到小院要绕两条街。
裴铎先行回来,走到拐角巷口时,清冷的眉眼里浸出几分深冷嘲讽,他踏进小巷,昏暗的夜色逐渐吞噬青年颀长峻拔的身影。
一息间,高大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身后三道脚步声逐渐逼近,两人抓着一个硕大的麻袋,腰间别着棍子,另一人举着棍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前方的青年。
若是青年先行发现他们,他好趁机给他脑门一棍子。
“套!”
一人低喝,两人同时高高举起麻袋,眼看着就要套到裴铎头上。
谁知青年峻拔身形陡然一侧,掌风如刀劈在他们身上,仅仅两下,准备套麻袋的两人捂着肩脖连连惨叫。
那两掌下来,他们甚至觉得肩骨都断了,右手臂似是废了般抬不起来。
手持棍棒的男人见状,一咬牙朝裴铎头上砸下去。
“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没等他近身,青年脚尖一旋,一颗石子重重击在那人手背,力道之大,小石子竟直接镶嵌在他骨肉上,那人震惊的瞪圆了眼珠子,疼劲后知后觉袭上来,顿时惨叫声响彻在巷子里。
远处的姜宁穗隐约听见远处的哀嚎声。
她心下一惊,郎君和裴公子这个时辰还未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罢?
姜宁穗又忧又急,提着煤油灯往前探了探。
细碎轻飘的脚步声在窄深的巷子里传来,姜宁穗来镇上已有十几日,裴铎对她的脚步声了然于心。
青年低垂着眸,视线冷而寡淡的落在惨叫的三人身上,疏朗眉峰轻拢几分。
“聒噪。”
青年只一脚便将墙角之人踹到另外两人身上,三个大活人硬生生撞在一起,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晕了过去。
裴铎踏入巷子,乌黑的瞳仁里倒映出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
“裴公子?”
姜宁穗将煤油灯提高了些,借着微亮的光看清几步之外的人。
青年肩上挂着书袋,清泠泠的月光洒在他半侧身子,在他清隽容貌上割裂成一明一暗的光影,被黑暗吞噬的一面,眸光黑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脸部线条锋锐如刃,被月光偏爱的那一侧,眉眼清冷温和。
裴铎视线定格在姜宁穗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嫂子怎么过来了?”
姜宁穗:“我听这边有动静,又迟迟不见你和郎君回来,担心你们出事,便出来看看。”
裴铎上前几步,峻拔身姿被煤油灯的光线笼罩,显露清风朗月的姿容,他道:“方才三个酒鬼打架罢了,赵兄在请教夫子问题,要晚两刻钟回来。”
姜宁穗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她还以为郎君或是裴公子出事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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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红包,下午七点还有一更~
裴铎:莫要吓着嫂子
三人:所以这就是踢晕我们的理由???
第6章
姜宁穗和裴铎先行回去,见姜宁穗为他热饭,裴铎:“嫂子,不急,赵兄待会就回来了。”
姜宁穗手上一顿:“那等郎君回来。”
两刻钟后赵知学才回来,姜宁穗将晚饭摆在桌上,他一进门便问裴铎:“裴弟,你方才回来可在巷子拐角瞧见三个晕倒的男人?”
姜宁穗先是一怔。
三个晕倒的男人?莫不是裴公子说的三个酒鬼?
裴铎:“我回来时只瞧见三个打架的酒鬼。”
赵知学:“或许我们说的是同一批人,我倒没注意他们身上的酒味。”
话罢,他嘱咐姜宁穗:“穗穗,你这几日尽量减少外出,我怕这边巷子不安全,万一再遇到酒鬼,我不在你身边,你恐会吃亏。”
姜宁穗心里一暖,夹了块焖豆腐放进赵知学碗里,眉眼弯出月牙状:“我知晓了。”
赵知学夹起姜宁穗放进他碗里的豆腐吃进嘴里,,笑道:“还是娘子夹的菜香。”
毕竟这里还有裴公子在,郎君说这种话,姜宁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灶房里煤油灯光亮微弱,暖黄的光洒在姜宁穗秀丽的脸颊上,将她耳尖浅浅的绯色照的无所遁形,裴铎眼皮轻抬,将那抹娇艳的绯色收入眼底,他放下碗筷起身。
赵知学:“裴弟吃完了?”
裴铎:“嗯,我去看会书。”
吃过饭姜宁穗将锅碗洗刷干净,添了一锅热水,方便郎君和裴公子用热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对于郎君上次的嘱咐,姜宁穗记在心里,鲜少出门,每次出门也有穆嫂子陪着,在镇上转了好些天,姜宁穗不说把整个清平镇都摸熟了,至少把这附近都摸熟了。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初,树叶凋零,寒风冷肃。
姜宁穗来清平镇已有一月有余,她打算后日回趟乡下。
婆婆给她的铜钱还剩下十文,她得找婆婆再要点,正好再收拾一床厚被褥和几件厚衣服过来,顺便问问裴公子有没有需要带的,帮他一道捎过来。
现在天凉,夜黑的也早。
姜宁穗做好晚饭便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一盏微弱的亮光给幽黑的小巷添了一抹亮色。
裴铎从巷子拐角踱步而来,远远瞧见寒风月色下的人。
梳着妇人簪,秀美清丽的脸蛋未施粉黛,头饰也极其简单,仅有一根木簪,她身上永远是那几件粗布料衣裳,一双秋水剪眸在月色里漾着几分期盼。
他知道,她在等赵知学。
等她的郎君。
夜里的寒风冰冷渗骨,等待在院外的人冷的搓着手指,鼻唇里溢出白雾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