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153)
再看眼前低头不语的姜宁穗,赵知学只觉心中厌烦无比。
如此木讷迂腐,又大字不识的女子,若非当初算命先生说她八字旺他,会助他科举之路平坦顺遂,他定不会娶她,哪至于如现在这般,在黎茯问起他,他娘子是怎样的人时,他都不止该如何作答。
赵知学将桌上的宣纸叠起来塞进包袱里,拿起包袱:“我走了。”
姜宁穗抬起头,一双杏眸红意湿濡。
她看着郎君走出房门,听郎君在唤隔壁裴铎,听见裴铎让郎君先走,他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
郎君却道:“那我在院外等裴弟一会。”
姜宁穗听着郎君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出了院门。
她低下头,终是忍不住哭出来。
泪水朦胧的视线里闯入一截鸦青色袍角,姜宁穗哭声一顿,抬头便见裴铎站在她对面。
青年乌黑的瞳仁平静的盯着她。
他上前捧起女人小脸,两片唇怜爱的一点一点吻去她两颊上的泪珠。
姜宁穗愣在原地,错愕裴铎的大胆行径!
她郎君就在院外,他若进来,瞧见这一幕便彻底完了。
他疯了不成?!
未等姜宁穗推开他,青年忽将她抱入怀里。
他弓下腰背,脸庞埋在她颈窝,用鼻尖轻轻蹭着女人温热的肌肤,说着极肉麻的话:“嫂子可知,你一哭,我的心也跟着疼。”
裴铎紧紧抱着她,几乎将女人纤瘦的身子嵌合在他怀里。
他贪婪的嗅闻着她颈窝的皂角香。
探出舌尖,抵在女人颈侧,感受那处令他愉悦的脉动。
多鲜活的人儿。
多好的穗穗。
那废物真该死啊。
姜宁穗下颔抵在青年肩上,仰着头望着房梁,眼睫轻颤时,有泪珠滚下来。她踟蹰许久,伸出双手轻轻拽了拽裴铎衣袍,见裴铎直起身看她,她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道:“你可知礼部尚书大人姓什么?”
裴铎看着那双盈盈水眸,里面蓄满了泪。
湿漉漉的。
可怜极了。
他道:“姓许。”
姜宁穗闻言,还未能松口气,又听他言:“与礼部尚书大人关系要好的几位大臣,有姓黄,姓邓,姓陆”青年一顿:“还有个姓黎的。”
裴铎好似没看见姜宁穗煞白的脸色,捧起她小脸,疑惑问道:“嫂子因何而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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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下午五点前更新~
第75章
姜宁穗无法言出口。
且这种事更无法在裴铎面前提起。
她垂下眼睫,鼻尖泛红,轻软的嗓音带着些鼻音:“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推了推裴铎手臂:“你快走罢。”
青年未走,反而再次覆唇而来。
姜宁穗挣脱不得,被他抱着亲的几欲窒息,心里原本对郎君之事难受悲伤,现下也被裴铎亲的只剩羞臊了。
女人面颊酡红,一双秋水剪瞳里沁满了水色。
这一次,嫂子并非因那废物而哭。
而是被他亲哭的。
姜宁穗软在裴铎怀里,被青年单臂搂着腰,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无力的攀在青年肩上,唇畔红儿娇艳,杏眸洇湿诱人,露在外面的耳尖,亦是红的可怜极了。
裴铎抱起她,将她放在榻上坐着。
他蹲在她腿边,手轻轻抚过她发烫的面颊:“我房中有笔墨纸砚,嫂子若无聊,便练练字,若在屋里待的闷,便去京都城走走,不必怕麻烦上门,有任何麻烦都有人帮嫂子解决。”
青年啄了下她的唇:“嫂子等我回来可好?”
姜宁穗只觉唇上一热又一热。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裴铎,听着他温柔细语的嘱咐,心里倏然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盖过了郎君对她的冷漠,盖过了她方才难受不已的苦楚。
她深知这是不对的。
更不该答应裴铎最后一句。
她该等之人是郎君,而非他。
可……
姜宁穗别开眼,还是轻轻应了声。
青年乌黑的瞳仁里浸出笑意。
待裴铎走后,姜宁穗仍感觉舌尖是麻的,唇畔是热的。
她抬手轻轻触了下被裴铎吮的有些红肿的下唇,面上一臊。
姜宁穗再哭不出来,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
今日是去贡院的日子,这条小巷大多住着来自天南地北的举子们,他们去了贡院,这条巷子肉眼可见的空旷下来。
这几日姜宁穗并未出去,都在院中待着。
且每到一日三餐时,便有人提着食盒上门,将各式各样的饭菜摆在桌上,还有精致糕点与时下鲜果。姜宁穗知晓是裴铎授意,她让送饭之人日后莫要再来,可对方并不听,依旧雷打不动一日三餐送饭过来。
姜宁穗多半时间都在裴铎房中待着练字。
她的字依旧不好看,可比一开始好上许多。
她今日练得是最难写的几个字,一开始极其用神,可后来不知怎么,写着写着,便写成了——裴铎二字。
姜宁穗捏着毛笔的手不受自控的颤了下,墨汁自笔端滴落,溅落在宣纸上,晕出一团墨渍。
她忙搁下毛笔,心虚羞臊的将宣纸揉成一团丢进桌案旁放着的纸篓里,离开裴铎屋子,待回到她与郎君的屋子,看到郎君摆放在桌岸上的笔墨纸砚时,脚步蓦地顿住。
她忆起那日郎君写了满满一张黎茯的名字。
他那时与她方才心境是否相同?
都是无意识写出来的?
亦或是有心为之?
姜宁穗不知。
她此刻忽而觉着,自己毫无脸面质问郎君,亦无脸面责怪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