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们都有病啊!(31)
那御史咽了口唾沫,艰难道:“火灭之后,我等清理现场,发现了两具焦尸,一具就在赵家书房的位置,身形和赵御史极为相似,仵作正在验……另一具可能是他那年过八旬的老娘。”
焦尸……
玩死无对证这套?
他拨开众人,不顾劝阻,踩着湿滑的瓦砾,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
空气中全是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曾经堆满书籍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碰即碎的黑色残骸。
苏听砚眼神四处一扫,突然就看到了什么。
在一根烧塌的半截房梁下,压着一块扭曲变形,但能看出是铁制的物件,不像寻常家用之物。
他示意身后的清绵:“弄出来。”
清绵身手利落,很快将那物件取出,擦拭掉表面的黑灰。
那像某种机关的一部分,边缘还有奇怪的卡扣,材质特殊。
苏听砚接过那冰冷硬块,指尖摩挲过上面的纹路。
“这是什么?”他问旁边的巡城御史。
御史凑近了看,茫然摇头:“下官未曾见过。”
这完全不像意外失火该有的东西。
应该是专业纵火工具留下的残骸。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回头,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玄甲黑袍,身姿英挺,正是谢铮。
他接到消息刚从军营赶来,脸上还带着猎猎风尘和凛然杀气。
看到废墟中的苏听砚,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在此处,还穿着如此单薄。
“苏照?”谢铮下马,大步走来,“你怎么在此?”
赵述言虽然得罪权贵无数,但也是出了名的刚直之人,谢铮对其颇有几分欣赏。
看着这里满目疮痍,谢铮也不禁有些沉痛。
苏听砚抬眼看向谢铮,将手中的玩意递了过去,“谢将军,来得正好。”
“你久在军中,见多识广。”
“来看看这个。”
“你觉得这像谁家的手笔?”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同样凝重的脸庞。
谢铮几乎是脱口而出,“陆玄?”
听到这话,苏听砚神色反而更加晦暗。
夜空之下,废墟之上,他眼神跟那漆黑夜色融成一片,“如果真的可以辨出是他的物件,那恰恰说明,不是他。”
谢铮少见的讥讽一声:“你就如此偏袒他?”
苏听砚:“……”偏袒个毛啊!
“他陆玄能有这么傻?就连你我都能一眼看出是他,他又岂会留这么大的线索给我们?”
系统:【监测到攻略对象谢铮又吃醋了,好感度+30,魅力值+5,当前好感度:159,魅力值总数:11264.5!】
苏听砚心中呐喊:“以后低于100点以下的魅力值不要报了!他怎么吃醋还这么小气!”
谢铮被苏听砚这句反问噎了一下,他并非蠢人,只是常年浸淫军中,对朝堂上这些鬼蜮伎俩,本能厌恶且思考不及。
“不是他,还能有谁?”谢铮那低音炮般的嗓子比平常听着更闷几分。
“满朝文武,谁最想让你这审计司办不下去?谁最怕赵述言进了你的衙门,把他那些龌龊事捅个底朝天?”
苏听砚摇头道:“正因为太像他了,所以才可疑。”
他嗓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单薄,好似夜风再大一点,就能吹散,“陆玄做事,何时留下过如此明显的把柄?若真是他动手,这现场此时应该干净得完全让人查无可查才对。”
谢铮顺着苏听砚的思路一想,确实如此。
以陆玄的权势和缜密,若真要灭口,绝无可能留下这种明确的证物。
这更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一个显而易见的栽赃。
“那你的意思是……”谢铮眼神犀利起来,“有人想借刀杀人,既除了赵述言这个碍眼之人,又把祸水引向陆玄,一石二鸟?”
“或者,更糟。”
苏听砚道:“有人想挑起我和陆玄的彻底对立,让我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这朝堂之上,恨陆玄的人不少,忌惮他苏听砚的也大有人在。
但既有胆子,又有能力做出这等事,还想同时算计他和陆玄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幕后之人的身份,变得更加危险。
谢铮看着苏听砚那有些苍白的侧脸,肩头在单薄中衣下也似乎不堪寒风侵袭。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看似风光无限,权势滔天的阁臣,其实是站在怎样一个漩涡中心,四周又是如何的豺狼环伺。
那些机巧算计,伶牙俐齿,或许不过是对方在这吃人泥潭里求存的不得已罢了。
谢铮不由有些僵硬地问:“你,不冷吗?”
入冬了,只穿件单衣披个大氅,应当也是冷的。
苏听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好像确实冻僵了,可是刚刚忙着赶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笑着挑眉,“冷又怎么办?你要把你的外袍脱给我吗?”
他也就随口一说,本意只想逗逗这老实人。
但没想到,谢铮低头瞥见对方鹤一般脆弱的脖颈,竟真抬手去解自己玄甲外的罩袍扣襻。
动作依然疏枝大叶,但却干脆利落。
“别!”苏听砚没料到他当真,刚想阻止,一件犹带体温的沉厚罩袍已经不由分说地落在了他肩头,将他整个人瞬间裹紧。
都哥们,做这些可就不礼貌了啊!
要知道这可是在耽美后宫小黄油里,对方今天敢让他穿他的衣服,明天就敢让他不穿衣服!
苏听砚见了鬼一般的攥着那罩袍,仿佛自己穿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他逝去的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