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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们都有病啊!(39)

作者:甜来哉 阅读记录

“没准,政敌就是情人呢?”

苏听砚:…………

面对变态,有时候真的会因为脏话词汇量不够丰富而感到无助。

脑子里系统给他涨魅力值的提示音停都停不下来,他知道,一定是因为陆玄又双叒叕变成硬汉了。

苏听砚闭了闭眼,颤声:“陆大人,太医署今日净身只要半价,要不你去一下……”

陆玄被他这话又惹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已经走到了苏听砚面前,还将那雪白大氅抖开,望着他,柔声地哄:“好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穿我这件大氅,别冻着,好不好?”

苏听砚:“我自己有。”

陆玄看了眼地上已经被自己踩得不忍直视的玄色大氅,两手动也不动,维持那个披衣的姿势,“你的脏了,不要了。”

苏听砚终于不再咳嗽,直起身子,眼神冷了下来:“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不要?”

他侧身避开陆玄,脸上没了刚刚那股和对方周旋的兴味。

尽管病得身形都有些摇晃,却依然坚定地走到自己那件大氅面前。

他将地上的玄色大氅拾起,侧着脸,淡声道:“我倒觉得,这大氅比你干净。”

陆玄此生从未一次又一次地在一个人身上受此侮辱,偏偏还乐此不疲,无法自拔。

人就在他的地盘,周围也都是他的势力,若他真要强行做些什么,哪怕鱼死网破,今日也没人能拦得住。

可看着对方眼角刚刚咳出来的那丝水光,还有那烧得泛红的唇。

太楚楚可怜,也就让人意兴阑珊。

陆玄最终没有再逼近他,而是停在悬崖边般的距离,略微抬手,就将手里的雪白大氅也扔到地下,踩了上去。

“罢了。”他轻叹一声。

“既知病体未愈,下次便不要逞强,你那手底下的人究竟是怎么伺候你的,怎么反倒越病越重了?”

这一句,再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虚情假意,不带情欲,更没有试探,只是一句真切的关心。

但苏听砚没再回他,直接抬手叫来了外头的清海来扶自己。

陆玄并未阻拦,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苏听砚单薄如一片落叶的脊背。

“陆大人。”就在快要跨出门的前一刻,苏听砚终于才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他认真道:“你我之间,除了敌人,别无可能。在我这里,殊途不可能同归,萧郎也只能是路人,既然君向潇湘我向秦,咱们俩道不同,还是绝对不要强勉。”

“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若是真要自欺欺人,也不要忘了,你如今凌山而孤,皆是因为你从前卑鄙无数。”

“你怨不得任何人。”

留下此话,他不再停留,借着清海的搀扶,慢慢向外走去。

他那最后几句话,一字一句,如同整座雪山崩塌在滔天烈焰上,势同水火,两不相容。

而听完的陆玄却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出声反驳,甚至脸上所有表情都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茫。

他凌山而孤?因为他卑鄙无数?怨不得任何人?

是了,他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爬上这权势之巅的,脚下是累累白骨,掌心是腌臜污秽。

他早已习惯了世人的唾骂,同僚的忌惮,清流的攻讦。

可他从不屑,亦无悔。

官门弯曲,脊梁太直的人如何挤得进去?

就连你苏照,扪心自问,你身上就真的那么清白?

你曾怀抱圣贤书,于没膝的深雪中艰难跋涉,可你以为,我就未曾走过那白雪皑皑,不曾怀揣过崇高抱负?

只不过这宦海浮沉,世事沧桑,胸中那颗赤子之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机关算计中活活捂死了。

死得冰冷,死得彻底。

陆玄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他那颗埋葬已久的毒心肝,竟然因为苏听砚,就如衙外那面蒙尘的大鼓,又重新鲜活地搏动起来,浩大之声震得他耳底嗡鸣,胸中滞闷。

这一番话从苏听砚嘴里说出来,字字如刀,威力十足,刺得他心头泛起久违的尖锐痛楚。

可这一切又怎能算是他自欺欺人?

分明是对方先耍的他。

那一句喜欢,假得要命,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上了钩。

既然给对方怜惜,他不要,那自此以后,他想要的,只会是将人按在巅峰处淦烂,淦死。

要将他满身凰羽根根拔了,还要断了他的傲骨,按下他的头颅,让他从高踞金楼变成委身胯/下。

陆玄缓缓抬眼,望向苏听砚离去的方向,那处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珠帘轻晃,冷风穿堂而过。

半晌,他放下手中茶杯,朝暗处的心腹道:“去查,赵述言死前最后接触了谁,弹劾了谁,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线索,都给我挖出来。”

“是,大人!”

心腹领命,迟疑一下,又问:“大人,我们为何要帮苏大人查……”

陆玄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让心腹瞬间噤声。

“帮他?”陆玄道,“我不是在帮他。”

苏照说得对,他们是敌人。

但那又如何?

就算是敌人,也注定要彼此纠缠,至死方休。

苏听砚想划清界限?

晚了。

从他踏入这漩涡中心,从他欲擒故纵引他注目,从他脱口而出那句喜欢开始,他就已经跑不掉了。

陆玄转头望向窗外,金乌西坠,暮色四合。

“苏听砚,你最好真有通天的本事。”他缓缓低语,“否则接下来,我不会再对你留有半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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