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们都有病啊!(54)
“但有一条线,或许能牵出巨蠹,下官之前已经查到一些眉目!”
苏听砚眼睛一眯,“是不是你之前上疏弹劾闽州柳江河道总管那回所查到的?”
赵述言愣了愣:“大人连这个都查到了?”
“不过我之前暗中搜集的,可不止闽州那一笔账。”
他又道:“陆玄的心腹,吏部右侍郎范同,他在京郊有一处别业,明面上是田庄,暗地里恐怕是他吞没军饷,倒卖官粮的库房所在,若能拿到那里的真账本,别说救崔泓,就是扳倒范同,也足够让陆玄肉痛一阵,不得不弃车保帅。”
苏听砚思索片刻:“那地方必然守卫森严,你告诉我,就算你消息可靠,那真账本我们又该如何弄到?”
赵述言道:“所以下官是真的建议大人去对陆大人用美人计啊!”
苏听砚深深吸了口气,“你的恶意我心领了。”
“赵述言,倘若你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咱们就静静等上三天,时辰一到,携手上路,也算黄泉路上有个伴。”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声气。
赵述言没辙了,“大人,你老实告诉下官,你现在看上去如此气定神闲,真没留个后手?”
苏听砚唔了一声,故作玄虚地摸摸下巴。
赵述言眼神骤亮:“果然是有后手!”
苏听砚点头:“自然有。”
赵述言正要追问,却听对方接着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棺材?我的那副已经订好了,你抓紧时间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清海,他去操办。”
赵述言:“……”
不是这种后手啊……
看赵述言被自己耍得一愣一愣的,苏听砚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他也不再捉弄对方,直接道:“聪明的赵御史,大人考你一个问题如何?”
赵述言不明就里:“大人请问?”
苏听砚漆深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咱们手里现在有什么?”
赵述言想也不想:“什么都没有啊?”
苏听砚摇了摇头,“错。”
“?”
“咱们手里头有你啊,赵御史。”
赵述言虎躯一震,仿佛明白过来什么:“大人是想……?”
苏听砚点头道:“我想,陆玄手底下的人一定在查你的死因,他们既然不知道你没死,你手里有什么证据,他们一定也想查个清楚。”
“虽然现在我们手里并无什么实证,但何不利用他们这一心理,真真假假,混淆视听,放出一些关于你手里证据的消息出去。”
苏听砚坐了下来,长腿随意搭到案上,嘴角一勾,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但他那张脸好似白玉雕琢而成,配上时而深邃时而寡淡的风流眼,又更像一只狐狸精。
“只要让他们觉得我手里有他们害怕的东西,他们自己乱了,我们就能浑水摸鱼。”
赵述言立刻领会,兴奋地接话:“下官懂了!大人既然想抛饵钓鱼,那咱们就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出去,比如,就说我赵述言死前曾将一份关键账册,藏在了某个地方……”
“不错。”苏听砚赞许地看他一眼,“这消息要放得巧妙,既要让他们觉得可信,急于去找,又不能让他们太快找到,或者找到的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惊喜。”
他足尖晃了晃,“你之前留下的那纵火物件上既然刻有国子监三个字,相信陆玄早晚也会发现,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而我昨晚曾深夜去过国子监,这消息也可以不经意的放出去让他知晓。”
“这样的话,陆玄心中一定会埋下颗怀疑的种子,哪怕我什么都没查到,他也会觉得我查到了什么,或许,就有机会让他们自乱阵脚。”
“妙啊,大人,实在是妙啊!”
赵述言脸上浮出一丝红色:“真是惭愧,大人,想当初下官还曾数次上奏弹劾过你,说你以色侍君,空有皮囊,独霸朝纲,弄权夺利……”
苏听砚:“…………”
“现在才知大人真乃胸有丘壑,多谋善断,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苏听砚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马屁都拍马嘴里去了。”
“本来大人还不知道你以前竟然这样骂我,现在可算全知道了。”
赵述言浑身一抖,就要下跪:“大人呐,下官现在连‘人’都不是了,难道你还要给我贬职吗?!”
“贬职是没得贬了,不过罚你睡几天马房还是有机会的。”苏听砚若有所思。
赵述言终于瘫软在地,“大人,下官错了,真的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拿你跟陆大人说笑了!哦不,也不拿你跟谢将军说笑了,还有谁大人也一并告诉下官,下官都不拿你跟他们说笑了!”
苏听砚顿时扬眉大笑起来:“好了,赵述言,你现在就跟清海一起去安排这事,务必做得自然,要让他们偶然听到这些消息。另外再让清绵暗中盯着,只要陆玄进宫面圣,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赵述言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领命而去,突然又道:“那大人你呢?”
“我?”苏听砚冷笑一声:“我自然要回我的床上,狠狠睡上一天一夜。”
“赵小花,以后你要是再敢在我府里随地大小唱,你就等着此生都与马棚作伴吧!”
苏听砚确实打算回房补觉,连日来的高烧,负伤,殚精竭虑,身子早就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