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和有凤正在屋子里烧着煤炉子喝茶，“东家，太子究竟如何说服陛下？”

“陛下会同意的。”黎阳淡淡笑道，“庄家小女，不深究的话，陛下面子保住了不说，镇南候今后便是太子嫡系。

虽然陛下本意是惩罚我，可是惩罚我，或是陈家向内务府借贷四千万两，这两者之间圣上还是会做选择的。”

“借贷？陈总商缺银子？”有凤不解。

“不缺，可朝廷需要你缺钱。”黎阳将一颗栗子捏碎，“内务府的利息，可不止九出十三归。陈均柏这辈子便要替内务府打工了，只怕陈家从今往后，再不会遇到那样大的祸事了。”

“也是，谁会对自己的钱袋子动手。”有凤若有所思。

黎阳一笑，“慎言。”

似是不愿多谈这些事，“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相助，这学堂才能这么快建起来。”

有凤观察着锅中水气，“你跟我客气什么，说来，若不是你想出这主意，我怕来仪也是整日就躲这山里无所事事呢，如今有了这学堂倒是也热闹许多。”

二人瞧着窗外山隐没在薄雾中，层层灰蓝起伏不定。

有一个小丫头掀开帘子进了屋里，搓着手瑟缩道：“昭昭老师，哥哥又来了。”

屋内二人对了一下眼神，黎阳招手道：“来娣，吃个烤栗子，去找盼娣他们玩儿吧。”

有凤微微侧头，“东家，他没提婚事？”

黎阳只剥着栗子往她嘴里塞，“谁让他写的和离书，就这样咯。”

想了想又道，“有凤，你自己和笔方呢？”

谁知有凤抓起一颗栗子就往她身上砸过去，“东家，你笑我！你别跑。”

“我错了，我错了。”

女子娇声求饶，直直跑出了屋子，绕过院子便朝着前头跑去。

院子前头一排屋子里，十几个农家小丫头扎着双髻，正围着一白衣男子叽叽喳喳，似是听到嬉闹声，只见他起身望了过来。

茫茫水雾间，群青色的山脉起伏。白衣男子身形颀长映在其中，有如谪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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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二月十五。

松山镇上分外热闹，竟是连下海庙的老道士都溜达到了长街来瞧热闹。

老道士摸出一颗小梨子在身上擦了擦，张口一咬，香甜。

又是一月一次的绣球日。

自打那陈姓盐商从京城而归，每个月那位前盐商娘子都要抛一回绣球，只这陈姓盐商似是总捡不到绣球。

“这都快半年了吧？怎的还捡不到？”

方家大婶笑得神秘：“第一回，那绣球是铁球，燎了火……”

“乖乖，燎了火，那不得烫死。”

方大婶笑道：“谁说不是，那回都躲着球，谁敢接。第二回，好像是棉花球，根本扔不远，直接砸地上了。第三回是刺毛球，第四回……”

“这小娘子厉害，陈姓总商就这么一回一回陪着她闹？”

“谁说不是呢，一开始好多人瞧着小娘子颜色好，争着抢绣球呢。如今……”

“如今怎的？”

“喏，你瞧，前面那边嗑瓜子的几人，当时都抢过绣球。后来好像有媒人上门，不几日都成婚了。”

众人搬了凳子，口袋里揣着瓜子，远远围出一个弧形瞧热闹。

每个月一回，竟成了镇上固定的喜庆节日。

“哎哎哎，怎么来了四个？”

方媛放眼瞧去，啐一口起身就骂：“刘易同，李玉涵，你们这些个成了婚的怎的也来抢绣球！好不要脸！”

刘易同高声回骂：“我不是刘易同！”

“那你是谁？”

“我是陈均柏二号！”

刘易同好不要脸，指着身边说：“他是陈均柏三号，还有陈均柏四号。”

方媛小脸涨的通红。

有凤冷冷出声，“陈均柏四号，你可想好了？”

笔方讪讪然，“少爷，嘿嘿，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了。”说着拍拍屁股朝着有凤赔笑而去。

刘易同大怒：“好你个笔方，叛徒！”

众人一阵嘘声。

谁知，又一娇俏女声响起，“刘易同！”

“哎呀，桃花，你怎么来了。”

”

你说是去铺子里收租，跑过来捡绣球，怎么，府里那些姨娘还不够是吧！”

“那个，子衡，不是我不帮你啊……桃花，桃花，别打我，这么多人！”

李玉涵愣愣站在陈均柏身侧：“子衡……再见。”

陈均柏：？！

黎阳站在宴楼三层，对着楼下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她眼前恍惚，仿佛三年前，那一日二月十五。

楼上站着一颀长身影，身着白衣，似是谪仙。只是这回，谪仙男子并没有丧眉搭眼。

他笑意盈盈昂首挺胸，朝她伸出双手，“昭昭。”

绣球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逐渐向人群靠拢。

忽而，砰——

绣球在半空中炸开。

五彩烟雾四散，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在空中炸出好看的花火。

“妈呀！”

众人抽起板凳四散而逃。

黎阳望过去，花火中，男子负手而立，浅笑扬眉，他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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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四个月的连载，终于走到结尾。

小作者的第一本书完结了，很不容易，感谢一路追随到这里的宝宝们。

下一本接档文：《杀夫手册：借刀》[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