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无穷日(126)
林瑞清皱了皱眉,回头问,“需要拉窗帘吗?”
唐墨托着下巴沉思一会,“不用,要拍就让他们拍吧,看上去是粉丝也不是狗仔,不要伤了他们的心。”
听到这里,林安和温知然也都心中有数,笑着和对面打了个招呼,换来了更加热烈的反馈。
不仅仅那一格玻璃窗,几乎是能见到的所有格,全部都被贴上了人脸,长大了嘴巴,似乎是在尖叫。
林安在不久后就被策划叫了过去,作为“代表人”和其他穿着朴素的领导们一起为身后的景区进行讲解。
他的稿子背地很熟,会很耐心地安抚现场观众的情绪,会详细又带上个人经验和情感地讲解整个场地的几个区域,并进行自己最喜欢的进行推荐。
接着还对下午的活动推进进行了基本的概述,还不忘记提到,自己会和温知然除去下午的小型演出,还会在晚上的游行中作为NPC互动。
台下又是一场欢呼。
温知然则在不久后被甜品店的企划叫走,作为驻场的嘉宾为大家进行服务。
她带着厨师帽,简洁的白衬衫外兜着围裙,手里的活没停,一边还配合着找到后厨的粉丝们聊天。
整个下午,每个人都是不断被叫走,不断被喊去各个区域救场。
唐墨甚至没能坐热一个座椅,首先被甜品店老板尖叫着倾诉“原材料不够了!座椅不够了!桌子也没有了!!!”吵地耳朵疼,急忙打电话给桌椅供应和其他的甜品店,花高价叫到了半小时以内的搬运。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早早预料到这事,加好了应急人员的联系方式,下一个难题就接踵而至。
“不好了!有小孩掉进假水池了!!!”
“不好了!有人反映在逛街时手机被抢了!!!”
“不好了...”
唐墨尽可能平稳着呼吸,撑着没让自己骂出脏话,“又怎么了,哪里又出事了?”
来人对了对手指,脸上在短暂地愧疚之后,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莉莉姐她们排练了这么久,您还没去看过呢,她们在上场前吵起来了,让您去评评理,谁站c位。”
他指的是墨点接手的那些网红姐姐,在这次国风大典上穿汉服跳舞的那些。
唐墨五官扭曲在了一起,愤恨在胸口中积累了一会,最终还是化为叹出的一口气,“走吧。”
眼见着对方还一幅愣愣的样子。
唐墨彻底失去了耐心,揪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我说带我去!”
“哦哦哦,好...”对方捂住吃痛的地方,泪眼婆娑地就带路了。
*
明明只是一
个外包公司的家伙,却一整天被当做主心骨,听了上百句“不好了”。
唐墨欲哭无泪,但感觉到心底的欲望久违地被满足。
被需要,被询问决定一切,是久违的,是多年以来之后的第一次。
由自己经手每一个细节的作品应运而生,从早晨到晚上人满为患,欢声笑语之间,大家似乎都很幸福,在短暂的一天中暂时放下了生活的重担,忘记了沉重的烦恼,在带有海城和其他风格和文化的新奇世界中穿行,和世界上各个角落正在传承非遗的人见面,欣赏他们穷尽一生学习的手艺。
烟花在不远处绽开,一朵一朵,五颜六色。
站的近的人大笑着捂住耳朵,躲避着地面上弥漫的红色粉尘,站的远的人踮起脚尖,眼睛里也被染上绚丽的颜色。
游行的歌声从街头响到巷尾,当彩带洒满最后一条石子路,这次大会就算是彻底圆满结束。
瘫倒在床榻上时,她的心脏仍然在怦怦跳。
戒断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她久久也无法走出身体的余韵,疲惫在身体,精神却仍然进行着狂欢。
不知道睁着眼睛盯了天花板几个小时,唐墨终于失去了意识,如愿和世界短暂断联。
而世界还在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发生着更多的留恋与欢快。
*
对接人在十二点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领导的电话。
正好红灯,前边是密密麻麻的车流,平时的郊区在夜晚通常空无一人,现在却堵起了车。
对面激动的声音夹杂着毫不吝啬的赞赏,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但同时也明白今天究竟做地有多好。
在领导的指示下,他在社交媒体上看见了铺天盖地有关这一次国风大典的视频。
营销号也好,个体账户也好,都从早上就开始实时转播有关于国风大典的一切。
最先收获百万点赞的是非遗摊位的摊主,他手上忙活着,眼眶却是红的,他在采访中说道。
旁边摆着的,已经成型,色彩艳丽、栩栩如生的泥人在他的家乡是无人问津的,是哄孩子都不好用的玩具,但是这一次,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手艺竟然会变得这么受欢迎。
面前看不见尽头的长队,每一个充满期待,讨论着要什么角色的游客都是对他的认可,账户上如流水般上涨的数字让他感觉像在做梦。
他不后悔把青春和生命献给非遗,相反,在今天之后,他会更加努力,跟上得到曝光后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订单。
对接人盯着他袖口的破损和满是线头的衣衫,因为泡水红肿溃烂的手指,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旅游业扶贫”的威力。
不仅这个视频正在网上掀起巨大波澜,其他的突发事件也都被好好记录,在甜品店等待太久,马上就有大货车送来物资,在大门外摆上了长长的等待座椅,送了纸盘装的布丁,演出时的拥挤被好好解决,其他的突发情况也第一时间派出了专人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