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无穷日(213)
我恨你们所有人,帮助他们却不帮助我,我也需要帮助,我需要帮助,谁来救救我吧,谁来救救我吧,我也想要救世主。
我高呼上帝的姓名,没有人回应。
为什么我不可以成为我的朋友。
这样我就能拯救我自己了。
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谁来救救我吧。
谁都可以。
她在心中嚎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却只在喉咙处听见低沉的异样声响。
想要把浴头塞进喉咙里,这样就不会发出哭喊了,不会发出对命运妥协的嚎叫。
她抱住脑袋,盯着木地板,盯着光裸的双腿嚎叫。
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明明没有任何人知道。
明明已经在事情结束后将那个人的名字加入屏蔽词,把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为什么又要让她回忆起当年无力无助,痛苦地快要死掉的日子!!!
唐墨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试图把耳边泛白的发丝拔掉,但是保持重心的大脑区域已经停摆,她没有征兆地摔倒在地。
膝盖、手腕全部传来剧痛,她却感到一丝丝的爽快。
何绥然的声音变得模糊,她听不清,但在对方的拥抱接近时,她猛地推开。
“怎么了...还好吗?”
门外也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唐墨艰难地踉跄几下,爬了起来,拉开了衣帽间的门反锁。
继续尖叫,心在叫,声带偶尔也被强迫着震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仿佛要穿破大脑,挣脱喉咙而出。
谁能来救救她。
第115章
门外的敲击声在不断变大。
劝告或是急切的声音没有停过,但是唐墨听不清,她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阵阵的轰鸣声,像是被困在即将坠毁的飞机上,东倒西歪。
恐怖的寒风裹着零下的温度撞碎了玻璃往里钻。
傅深真的二十四小时带着耳机监听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即使只是一瞬间的不对劲,他也发现了。
通过声音,他以为是何绥然趁着独处对唐墨做了什么,甚至是使用暴力,结果没想到闯进来之后,只剩下无措又自责的他和不见踪影的她。
傅深气极了,但还是丢掉了手里攥着的电击棒,走过去领着何绥然的领子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何绥然看着提着急救箱的家庭医生和其他佣人,“你应该叫的是心理医生。”
这下不仅傅深愣住了,宋抑也彻底失去了冷静自持的面具,唐墨和他的相处历历在目,有心理学学习经验的他甚至从一开始就断定。
唐墨是一个有着精神支柱的健康人,比他更健全,更理智,更爱生活的成年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她提起了高中时期的经历,然后...”何绥然尽可能忍住控制大脑的惊恐和愧疚,精确地描述着她当时的状态,“她呼吸地很用力,原本前一句话还很愤怒,甚至有点轻蔑,然后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像无法控制四肢和大脑一样,没有任何征兆地摔倒了,又爬起来,开始逃走,进了衣帽间,还把门反锁了。”
宋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喃喃道,“按照症状,可能是惊恐发作,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他迅速地拨开人群,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空气就静下来,掉一根针都能够清晰可见。
宋抑靠着门缝跪下,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去听。
果然,对方的呼吸过于急促了,几乎是一秒一呼吸,喉咙里还在发出痛苦又模糊的细碎声响。
他没有敲门,试图用名字来唤醒对方的理智,哄诱她自己打开房门。
但没有人回应,在听见自己名字时,呼吸反而更急促,声音似乎更痛苦。
“我找人去拿衣帽间钥匙开门。”傅深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决定。
宋抑却马上制止了他的行为,“别硬开,这只会让她的情况更差。”
“先等她平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都保持安静,我来判断她的状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专业的心理医生,我觉得她不想听见我的声音。”
“越快越好。”
傅深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按照他说的做,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
唐墨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突然出现一种想要逃离一切的冲动。
但它就是再一次找了上来。
跪在衣帽间的地上,扯下一件又一件,怎么爬也爬不起来,最终被埋在了最下面,肺部的疼痛取代理智成为躯体的主宰。
每一次呼吸都到了临门一脚却挤不进肺泡,永远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她知道这是呼吸过度的现象,试图捂住自己的嘴来停下,但仅靠自己不可以,心中仍然没有哪怕一丝想要打开门锁的冲动。
微弱的震动声从木质的衣柜中传来。
唐墨知道那是什么。
她把从车里带出来的盒子藏在了衣柜连接处的缝隙,里面有一台手机,黑色的“linlin”。
唐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打着哆嗦将微凉的机身握在了手里。
没有关机,按下侧键就可以看见信息栏。
她视线模糊,看不清具体的内容,但特别关心的前缀已经让她心知肚明。
是沈期在给她发消息,右上角99+的红点很刺眼,还在不断地弹出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