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烨生伸手，缓慢地俯上了她拢起的眉心，眼神无奈又温柔：“在我刚学中文的时候，词汇太多，我就用好，坏，和不好不坏三种词定义词汇的含义。”

“美丽，聪明，善良是好；低落的时候看见你会变得开心是好；今天见到了你，明天也想见到你是好；觉得这个世界上，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是好。”

“在我眼睛里，你的存在就像好字的集合。”

穆慈恩指尖无意识地向内缩紧，抠住了病服的袖口，耳廓晕染开了一抹嫣红，小声嘟囔：“你这甜言蜜语……”

“我怎么会喜欢甜言蜜语的人？”

雨声敲打着玻璃窗，奏出了噼里啪啦的乐响，这些声音，反倒衬得病房里格外安静。

郑烨生低磁笑了一声，眸底盛着深深的笑意：“我最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去表达，也吝啬于去表达。”

说着，他的指尖顺着她的眉心缓缓滑落，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然后是鼻梁。

“可是，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发现，我的太太口是心非，其实是喜欢我去直白向她表达心意的。”

“我们之间好不容易解开了误会，我不想又有新的误会产生。”

最后，他的指尖划到了她细碎的鬓边，将有些乱糟糟的发丝，捋到了她的耳后。

发丝扫过了耳后的肌肤，惹得人心尖痒痒的。

穆慈恩睫毛忽闪，偏过脑袋躲开他的触碰：“我问的，是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答的，是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不一样。”

郑烨生嘴角动了动，摇了摇头，眉眼里满是纵容：“你很好，不需要我的认可，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而且，这不是你想听的答案吗？”

穆慈恩极快眨眼，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对你开了一个玩笑，我们就扯平了，你也不用自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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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吓死老郑了

（明天正文完结后，做一个抽奖，然后更番外，明天包正文完的[亲亲]）

第104章

话说完，她别扭地转过脸，卷翘的睫毛一下一下地眨动，侧颜的脸颊软着柔和的弧度。

手

指不自然地缩了缩，她继续补充：“还有，我是故意整你，谁让你，那么危急的时刻，不在我身边。”

她知道，有很多不可抗力的原因，他有他的原因，有他的苦衷，但她就是不开心，在睁开眼睛，看见他憔悴的模样，她是舍不得“恶作剧”的，可是……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能够善解人意，也不想太委屈了自己。

郑烨生心疼地蹙了蹙眉心，眼尾微微向下收敛着，眸光温润清和：“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穆慈恩眼尾向上挑起，低哼：“是啊，你内疚吧，越内疚，以后就要对我越好。”

“真的很疼，脑袋疼，胳膊疼，肚子饿，口也渴。但是你别再做出这副苦涩自责的模样，不然我还要动脑筋，怎么安慰你。”

郑烨生抬起了眼睫，各种情绪在晦涩难明的眸底翻涌着，手指克制地蜷了蜷，喉结轻轻滚动着。

四目相视，他看着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头上缠着一圈纱布，发丝乱乱披散着，苍白的脸蛋和脸颊侧边泛着浅红的伤口，都衬得她唇色愈发浅淡。

她总想着安慰他。

没有犹豫，他小心翼翼俯身抱住了她，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这独一无二的稀世瓷娃娃。

颤抖着，他把掌心贴在了她的后背。

“如果能把你放到口袋里，走哪里，带到哪里就好了。”

说话间，他的下颌抵住了她的发鬓，温热的呼吸细细密密扫过了她泛红的耳廓。

低哑的声音，极具颗粒感地摩挲过了耳畔，穆慈恩愣了一瞬，随即抬起手回抱住了他，声音闷闷的：“你还是没说，怎么发现的。”

“难道我的演技……这么拙劣吗？”

郑烨生低低出喉间溢出了一声笑，低磁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当然不是。”

他侧过脸，鼻尖爱怜地蹭了蹭她柔软的鬓发：“你总说，喜欢我的眼睛，我也很喜欢你的眼睛，它总是暴露你的想法。”

“在你睁开眼睛看见我的那一刹那，不像是认为我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一瞬间的心疼，犹豫，他都看见了。

他的太太很善良，就是很好，很好。

“在你撒娇，不让我去找医生的时候，我就肯定了，你没有失忆。”

穆慈恩眼波微动，眼底带着几分不解：“嗯？”

郑烨生低叹了声，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做着隐秘又亲密地交换。

“我曾经真的失忆过，我情愿，你永远也不要有这样的感受。”

穆慈恩愣住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如同梅子酒泼洒，酸涩又温热的情绪瞬间腾上了心口。

“那我这是什么？关公门前耍大刀……”

雨淅淅沥沥落下，大珠小珠从玻璃窗面滚落，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了。

“你啊……”郑烨生低低叹了声气，又好笑又好气。

又想起了，当时她困在车里，自己自身难保，还有心情与他说冷笑话。

“当时，我……”

话到嘴边，他顿了顿，其实很多事也不必完全说出来。

比如，他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为了保下她，打电话，竟然会卑鄙到用许月盈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威胁去赌郑晋谦最后的良知。

“怎么了？”穆慈恩发觉了他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