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102)+番外
沈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络子上。
“这个……”他声音依旧沙哑。
秦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将络子递到他眼前,脸上泛起一丝微红:“是……是我之前打的那个,本来想等你回来就给你的……希望能保佑你平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不好意思:“做得不好,有些地方还磨毛了……”
沈拓伸出手,将那枚络子接过,握在掌心。
丝线冰凉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眼前人指尖的温度。
他摩挲着上面略显稚拙却无比用心的结扣,心头那片坚硬的角落,终于彻底软化。
“谢谢,很好看。”他低声说,将络子紧紧攥住,“只是我原来那个荷包掉了,要劳烦夫郎再给我做一个新的了。”
“好!”
秦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沈拓看着他明亮的眼眸,忽然觉得,偶尔示弱,似乎……也并不全是难以忍受的事。
至少,他能看到小满如此生动、如此充满力量的一面。
他缓缓吸了口气,终于主动提起了之前不愿触及的话题:“那日……坠河之后,我顺流而下,被一位隐居山中的老丈所救。他替我剜箭上药,我才得以保住性命。”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简略地说了被救和养伤的经过,略去了其中诸多凶险和艰难,但秦小满能想象得到那是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
“那位老丈是我们的恩人。”秦小满认真道,“日后若有机会,定要重重谢他。”
“嗯。”沈拓颔首,随即眉头微蹙,问起他最关心的事,“郢州城内情况如何?李大人那边可有消息?其他弟兄……”
秦小满立刻将城内情况,李惟清得到情报后如何雷霆清剿白阳教据点,以及赵奎已护送伤员返回郢州等事,一一告知,让沈拓对眼下局势有了清晰的了解。
然而,秦小满随后的话,让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如今叛军兵锋直指郢州。我们出城时,郢州城外已是叛军环伺,攻城战打过几次了,虽然暂时守住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沈拓沉默着,消化着这个糟糕透顶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消息。
“我们必须尽快回去,叛军既围郢州,必会派出游骑扫荡周边,搜集粮草。这里离官道不算太远,迟早会被发现。”
“我知道。”秦小满看着他,“但前提是,你的伤要允许。郢州城高墙厚,李大人也在积极备战,不会那么容易被攻破,我们……一步一步来。”
孙小五也凑过来劝道:“是啊头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养好伤,咱们才能杀回去!”
沈拓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他如今这身子,别说杀敌,连快步行走都成问题,贸然上路只会成为累赘。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再坚持立刻动身。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依旧滞留在这废弃的小屋。
沈拓的伤势在秦小满的精心照料下,总算没有恶化。高热退去,转为持续的低烧,伤口边缘的红肿也稍稍消下去一些,只是那狰狞的创口依旧触目惊心,愈合缓慢。
第三日清晨,沈拓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
他靠在草堆上,看着几人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路线。
“头儿,我和嫂子商量过了,”孙小五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往北面翻过那个小山头,倒是能更快接近官道,但风险也大,容易撞上叛军的游骑。往东方向那条小路虽然岔路多,容易迷路,但确实隐蔽。”
沈拓凝神听着,目光落在地上简陋的路线图上。
他沉吟片刻,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不能走官道,我们几个人目标太大。小路即便绕远,也安全不少。”
他看向孙小五:“你对路径记得如何?”
孙小五点头:“我记得大概方向,沿途可以再做标记。”
“好。”沈拓颔首,“那就定东南方向。”
决定已下,便不再耽搁。几人开始收拾行装,水囊灌满了清澈的溪水,能带走的干粮不多,主要是剩下的几个杂面饼子和一点肉干。
秦小满将伤药和干净的布带仔细包好,贴身存放。
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沈拓移动。
沈拓尝试着自己站起身,背后伤口传来的撕裂痛楚依旧让他眼前发黑,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秦小满走到沈拓身边,轻声道:“沈大哥,我扶你起来,试试看能不能走。若是撑不住,我们便再歇一日。”
沈拓点了点头,借着秦小满和孙小五的搀扶,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将闷哼压回喉咙里,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以。”
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小满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身体的微颤,心疼得厉害。他默默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沈拓能更多地依靠在自己身上,减轻伤口的负担。
孙小五在前开路,另外两个镖师断后,一行人离开了这处临时栖身的小屋,没入东南方向的密林之中。
林深苔滑,道路难行。
孙小五打起十二分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断用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和横生的枝杈,为他们开路。
秦小满抿着唇,努力支撑着沈拓高大的身躯,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额角见汗,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更加握紧了搀扶沈拓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健。
孙小五不时回头,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