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115)+番外
他不再看那个蜷缩的身影,转过身,将脸埋进沈拓坚实的胸膛,肩膀微微抽动。
沈拓紧紧搂住他,大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我们回家。”
他没有再理会牢房里那个被自身绝望和偏执吞噬的悲剧灵魂,拥着秦小满,一步步走出这阴暗的囚牢,走向外面广阔而真实的人间。
阳光有些刺眼,却温暖无比。
秦小满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积郁多年的阴霾彻底呼出。
他回头看了眼那森冷的牢狱大门,然后转过头,看向沈拓,虽然眼圈还红着,却露出了真正轻松释然的微笑。
“嗯,回家。”
他主动握住沈拓的手,两人并肩,踏上了归途。
有些黑暗,无法用更深的黑暗去驱散。能照亮内心,斩断枷锁的,唯有勇敢地直面它,然后用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光明,将其彻底融化。
。
重回清河镇,一切都透着亲切与安心。
夏末秋初的风拂过院落,带来桑林特有的清新气息,也吹散了最后一丝从郢州带回来的血腥与阴霾。
沈拓背后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好,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见证着那场生死劫难。
他开始逐步接手镖局的事务,但不再像从前那般经常押镖远行,只接一些清河镇附近的生意。更多的时间都留在了家中,留在了秦小满身边。
这日午后,秦小满终于完成了那个承诺要给沈拓的新荷包。
深蓝色的厚实布料,做工比起之前那个平安结络子要细密匀称不少,上面用稍浅的丝线绣了丛简约的翠竹,是秦小满偷偷练了许久,自觉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花样。
他拿着荷包,走到正在院中树荫下看账册的沈拓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
“喏,答应你的新荷包。”
沈拓放下账册,接过荷包,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竹叶纹路,冷硬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很好看。”他低声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珍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秦小满脸颊微热,小声道:“你喜欢就好。”
沈拓将那新荷包拿在手中反复看了许久,才郑重其事地系在了自己腰间。
系好荷包,沈拓抬眼便看见秦小满亮晶晶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期待被夸奖的雀跃。他心头微软,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我家夫郎向来手巧。”他言简意赅,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秦小满抿唇笑起来,眼角弯弯。
他靠在沈拓身侧,看着院子里正拿着小木棍比划,嘴里还“哼哼哈嘿”模仿镖师练功的狗儿,一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沈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嗯?”沈拓放下账册,专注地看向他。
“我们……正式收养狗儿吧。”秦小满语气认真,“他跟着我们这么久,早就像一家人了。”
狗儿敏感地察觉到两人的注视,慢慢停下动作,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沈拓并非铁石心肠,这段时日的相处,狗儿的依赖和乖巧,他也看在眼里。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狗儿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到沈拓点头,秦小满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他隐约猜到是什么,心脏砰砰直跳,小脸因激动而泛红。
秦小满朝他招手:“狗儿,过来。”
狗儿立刻跑了过来,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
秦小满柔声道:“狗儿,我和你沈大哥商量过了,想正式认你做我们的义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沈大哥和我,就是你的家人。你愿意吗?”
“家……家人?”
狗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自幼失怙,又跟着爷爷颠沛流离,“家人”对他来说,是遥远而奢侈的梦。
他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嗯嗯”地用力应着。
沈拓看着这个比初见时壮实了不少,眼神却依旧带着孺慕和渴望的孩子,冷硬的心房也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
他伸出手,不是揉脑袋,而是有些郑重地,拍了拍狗儿单薄却挺直的肩膀。
“男子汉,不哭。”他声音低沉,“既然是一家人,以后便不能再叫‘狗儿’了,得有个正式的名字。”
两人翻了好几天书,最终定为“沈安”。
取平安顺遂之意,也包含了沈拓和秦小满对他能拥有安定人生的美好祝愿。
翌日,沈拓带着穿戴一新的沈安去了镇公所,办理了正式的收养和户籍手续。当那张薄薄的户籍纸拿到手时,沈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从衙门出来,沈拓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沈安回到镖局,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周叔和孙小五得知正式收养的消息,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周叔更是红着眼圈,连连道:“好,好啊!咱们镖局,总算后继有人了!”
孙小五则笑嘻嘻地揽过沈安的肩膀:“小子,以后可就真是我小师弟了!放心,五哥一定把我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
从此,威远镖局里,除了沈大镖头沉稳的脚步声和秦小满温柔的说话声,又多了一个孩童稚嫩却充满干劲的呼喝声。
每日天不亮,沈安便会在院子里扎马步、举石锁。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却从不叫苦。
秦小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不阻拦,有时也会陪着他锻炼会儿。他知道,这是沈安自己选择的路,也是沈拓对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