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23)+番外
方掌柜仔细查验了那几只被妥善固定,用软绸包裹的秘色釉花瓶,确认无误后,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镖银在此,请沈镖头点验。贵镖局果然信誉卓著,名不虚传!”
沈拓接过,并未细点,只掂量一下便收起:“您客气了。”
交割完成,方掌柜便带着货物,乘坐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普通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所有人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与顺利完成任务的轻快。
“头儿,这些明货……”
赵奎指着地上那几箱真正的布匹绸缎问道。这些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明镖”,如今暗镖已安全送达,它们也完成了使命。
“按老规矩,”沈拓吩咐道,“送到城南隆昌货栈去,先在郢州留几日,弟兄们也松快松快。”
“得令!”
赵奎脸上也见了笑,招呼着兄弟们开始忙活最后这点收尾工作。
直到此时,这趟危机四伏的暗镖才算真正了结。
院中的气氛明显活络起来,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镖师们个个面露喜色,这一路的风餐露宿,刀头舔血,总算有了圆满的收获。
第二十七章
送走方掌柜,沈拓当场分了银子。
沉重的镖银落入囊中,镖师们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手脚利落地将那些用作掩饰的布匹绸缎重新装车,准备运往隆昌货栈。
沈拓却没有立刻放松,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院落,最后落在紧闭的客房房门上。
他低声交代周叔去客栈厨房盯着,熬些清淡滋补的汤水,再备些易克化的饭食。自己则拿着这次带出来的最后一副药,熟练地用小瓦罐替秦小满煎药。
药还得小火煎一会儿,沈拓推开房门,室内光线昏暗,安静得出奇。
秦小满并没有躺在榻上,而是蜷腿坐在临窗的椅子里,身上裹着沈拓那件宽大的墨色披风,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露出苍白的小脸,望着窗外微微出神。
听到开门声,他受惊般转过头,见是沈拓,眼中下意识流露出的紧张才缓缓散去。
“结……结束了?”他知道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但总想说点什么。
“嗯,结束了。”沈拓反手关上门,将院外的喧嚣隔绝在外,语气是松懈后的平和,“没事了。”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旅途劳顿,在此刻静谧的空间里,化作无声的疲惫,弥漫开来。
沈拓没说话,只是拿起小几上冷掉的茶壶,晃了晃,又放下。他目光扫过秦小满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最后落在他下意识轻轻按着膝盖的手上。
“膝盖还疼?”
秦小满像是被看穿了什么,连忙放下手,轻轻摇头:“还好……只是坐久了有些僵。”
沈拓沉默片刻,忽然朝他伸出手。
秦小满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腿伸过来。”
沈拓见秦小满还在发愣,索性自己俯身过去,动作略显生硬地将他的小腿轻轻抬起,搁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搓着,让他受伤的膝盖能得以舒展。
“这样能舒服点。”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秦小满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他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热,极小声道:“……谢谢沈大哥。”
窗外,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束,细小的尘埃在光中缓缓飞舞。
院外,镖师们压低的说笑声,以及收拾东西的动静隐约传来,却更衬得这一方小天地的宁静。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短暂而平和的静谧中,终于得以缓缓松弛。
沈拓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可靠的山。这一刻,没有江湖的刀光剑影,没有步步惊心的算计,只有劫后余生的平静。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算算时间差不多,沈拓站起身道:“药该好了,我去端过来。”
秦小满点点头,收起腿将下巴轻轻抵在膝头,感受着膝盖舒缓后的轻松。
可连日紧张强行压下去的病气,如同蛰伏的毒蛇,在心神松懈的瞬间,猛地抬头反噬。沈拓出门没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涌上秦小满的喉头。
他急忙用手帕捂住嘴,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咳得眼前发黑,肺腑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好容易止住咳,摊开帕子,上面赫然染着一点刺目的猩红。
他怔怔地看着那抹红,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攥紧。
房门被迅速推开,沈拓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秦小满苍白的脸上因剧烈咳嗽而泛起的异常潮红,以及他手中未来得及完全藏匿的帕子,沈拓的眉头瞬间锁紧。
“怎么了?”
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事,”秦小满下意识地将帕子攥紧,藏到身后,垂下眼睫,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只是……咳了一下。”
沈拓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伸出手,不是索要帕子,而是直接用手背贴上了秦小满的额头。
瞬间,沈拓就感受到了他皮肤下不正常的热度。
“又烧起来了。”沈拓的语气沉了下去,不容置疑地命令,“手伸出来。”
秦小满身体微微一颤,在他迫人的视线下,只得慢慢地将紧攥着帕子的手伸出来,摊开。